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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均安頭痛欲裂的時候，通常會變得格外暴戾。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里，里面不時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蘇晚晴端著一碗參湯，弱柳扶風地走到書房門口。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勝利者的挑釁。

“許小姐，均安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

“我要是你，就拿著錢趕緊滾，別在這里礙眼。”

我沒理她，低頭繼續擦拭著地板。

蘇晚晴柔柔地推開病房的門。

“均安，我……”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沈均安抬起頭，那雙眼睛里沒有了往日的陰鷙和算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茫然和警惕，“你是誰？”

他的聲音清澈，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干凈，蘇晚晴的笑容僵在臉上，“均安，你……不認識我了？”

沈均安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別過來！”

他猛地向后縮，手背上青筋暴起。

“滾出去！”

緊接著，是瓷碗砸在門板上的碎裂聲。

蘇晚晴哭著跑了出來，衣擺上沾滿了湯漬。

她看見我，像是找到了發泄口。

“都怪你！

要不是你陰魂不散地守在這里，均安怎么會心情不好！”

她沖過來想扇我耳光。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神冷得出奇。

“蘇秘書，沈總頭疼是因為腦子有病，不是因為我。”

“你有空在這里撒潑，不如去查查，他的精神報告是不是被掉包了。”

蘇晚晴的臉色瞬間慘白，眼神躲閃。

“你……你胡說什么！”

她甩開我的手，落荒而逃。

我重新跪回地上，腦海里卻不自覺地浮現出三年前的那個冬天。

是弟弟許諾出事的那一天，也是他拿到學校錄取通知的那一天，張桂芬為了逼我找沈均安要錢，把許諾反鎖在零下十度的陽臺。

她用冷水潑在許諾身上。

“你姐不給錢，你就凍死在這兒吧！”

我瘋了一樣給沈均安打電話。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蘇晚晴嬌滴滴的聲音。

“均安剛跟我纏綿完，現在在洗澡呢，許小姐，這種要錢的戲碼，你真是不挑時候！”

電話被掛斷。

我趕回家時，正看見許諾為了夠到那張掉落在欄桿外的錄取通知書，整個人翻了下去。

三樓，不高。

卻正好讓他這輩子再也站不起來。

沈均安回來后，聽到的卻是蘇晚晴編造的謊言，她說我為了逼家里給錢，推弟弟下樓。

從那天起，沈均安看我的眼神，就只剩下惡心。

“愿愿，你在想什么？”

沈均安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出了書房。

他臉色蒼白，襯衫領口散亂著，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是十八歲的他。

他緩緩蹲下身，手顫抖著想要觸碰我青紫的膝蓋。

“愿愿……疼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眼淚險些決堤。

但我知道，這只是短暫的。

果然，下一秒，他眼神中的清明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三十歲沈均安那冰冷刺骨的嘲諷。

“裝什么可憐？”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許汐愿，晚晴剛才說，你威脅她？”

“看來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他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把許諾的特級護理撤了，換成普通病房。”

“既然***這么有本事，想必也不需要我這份施舍。”

我猛地撲過去，死死拽住他的褲腳。

“沈均安！

你明知道他現在離不開呼吸機！”

他冷笑著甩開我，力道大得讓我直接撞在了茶幾角上。

“那是你的事。”

“明天下午，晚晴要去產檢。”

“你，開車送她。”

他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頓。

“這是你欠她的。”

沈均安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扔在我臉上，這張卡是曾經沈均安給我的副卡，說是獨一無二只屬于我的。

“明天產檢，用這張卡刷。”

“晚晴如今享受的一切，都是從你身上剝奪下來的。”

“許汐愿，我要你親眼看著，你是怎么被她一點點取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