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忽然停了。，把她緩緩地放在松軟的泥土上。，愣住了。。，柔軟**，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不遠處，一汪清泉**流淌，泉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靈光。泉邊矗立著一座小小的木屋，古樸而安靜。，沒有太陽，卻有柔和的光芒灑落。？
云晚璃站在奇異的空間里，久久沒有動彈。

她不敢動。

怕一動，這個夢就會醒。

她掐了掐自已的手臂，疼的。

不是夢。

她站起身，下意識看向自已肩胛，那個被赤焰狼刺穿的傷口，此刻竟然不疼了。她低頭看去，瞳孔猛然收縮。

傷口沒了。

連疤痕都沒有，皮膚光滑如初，仿佛剛才那場廝殺只是一場幻覺。

她猛地轉(zhuǎn)頭，看向那汪清泉。

泉水清澈見底，底部鋪著白色的細沙，**冒著氣泡，散發(fā)著淡淡的靈光。

是這水？

她快步走到泉邊，蹲下身子，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泉水的瞬間，一股溫?zé)岬呐黜樦种嘎佣稀?br>
那暖流所過之處，身體里那些她早已習(xí)慣的酸痛、疲憊、沉疴，像冰雪遇到烈火，一點點消散。

她低頭看去，瞳孔猛然放大~

手臂上那些細小的劃痕，這些年干活留下的傷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疤痕的邊緣開始發(fā)*，然后一點點變淡、變淺，最后消失不見。

皮膚恢復(fù)光滑，仿佛從未受過傷。

她又撩起衣袖，看向手肘，那里有一道三寸長的舊疤，是八歲時被云婉柔推倒摔的。那道疤跟了她八年，此刻也在變淡，越來越淡，最后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云晚璃的手開始發(fā)抖。

她捧起一捧泉水，顫抖著澆在臉上。

溫?zé)岬囊后w流過臉頰，流過眼角，流過那些被淚水浸透的皮膚。

她閉上眼，任由那股暖流在體內(nèi)游走。

活了十六年，她第一次知道，身體可以這么輕。

她下意識摸向后頸。那里，定靈針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似乎有什么東西卡在里面。

她咬了咬牙，捧起一捧泉水，澆在后頸上。

溫?zé)岬囊后w順著脖頸流下，滲入傷口。一股溫和的力量從傷口處鉆入，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探入她的靈脈。

疼。

但不是之前那種鈍痛，是尖銳的、刺痛的、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從肉里往外拔。

云晚璃咬緊牙關(guān)，額頭上滲出冷汗。

那股溫和的力量順著經(jīng)脈往上走，一直走到后頸的傷口處。她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卡在那里，和血肉糾纏在一起，正在被一點一點往外推。

“啊——！”

她終于忍不住叫出聲。

就在這時，“?！钡囊宦曒p響。

有什么東西，從后頸脫落，掉在地上。

云晚璃大口喘著氣，低頭看去，一枚細長的黑色細針，沾著鮮血，靜靜躺在黑色的泥土上。

是云婉柔親手打入她體內(nèi)的定靈針。

她彎下腰，撿起那枚針。

針很細，比頭發(fā)絲粗不了多少，此刻沾著血，在空間柔和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

云晚璃盯著它看了很久。

就是這枚針，封了她的靈脈，讓她在云家受盡白眼，讓她被所有人當(dāng)成廢物。

就是這枚針，差點讓她死在斷魂嶺，成為赤焰狼的腹中餐。

她握緊那枚針，針尖刺入掌心，滲出一點血珠。

疼的。

但這點疼，比起這些年受的委屈，算什么？

“云婉柔?！彼p聲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

“這枚針，我替你收著。總有一天，我會連本帶利的還回去。”

她站起身，再次看向那汪泉水。此刻她才注意到，泉水的水位似乎下降了一些。她用泉水療傷，泉水就會消耗。這不是取之不盡的，要省著點用。

她轉(zhuǎn)身，看向那間木屋。

木屋不大，通體由不知名的木材搭建，散發(fā)著淡淡的木香。門虛掩著，里面隱約有光透出。

云晚璃走過去，伸手推開門。

屋里比想象中寬敞。

正對門的墻上，掛著一幅畫像。畫像上的人，一襲素衣，眉眼溫柔，嘴角**淡淡的笑意，那是她母親。

云晚璃的鼻子一酸，快步走到畫像前。

畫中的母親，比她記憶中年輕一些，站在一片藥田里，手里拿著一株草藥，笑容溫暖而安寧。畫像下方，有一行小字——

贈吾女晚璃，愿汝如靈草，雖歷風(fēng)霜，終將綻放。

云晚璃伸出手，輕輕觸碰畫像上母親的臉。

“娘…”她聲音發(fā)顫，“女兒想您?！?br>
她站在那里，看著母親的畫像，眼淚無聲地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擦干眼淚，環(huán)顧四周。

屋里陳設(shè)簡單：一張木桌，一把木椅，靠墻是一排書架，上面擺滿了玉簡。書架的每一層都貼著標(biāo)簽：藥材篇、丹方篇、功法篇、雜記篇。

云晚璃走到書架前，隨手拿起一枚玉簡，貼在額頭上。

光芒一閃，大量的信息涌入腦海：那是一篇關(guān)于“青靈草”的詳細介紹，從種植到采摘，從藥性到用法，事無巨細。

她又拿起另一枚，是關(guān)于“聚靈丹”的丹方。

再一枚，是一套名為“青木訣”的基礎(chǔ)功法，專門用于催生靈植。

云晚璃看著滿架子的玉簡，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母親留下的，不只是這個空間，還有這些知識。這些，都是她活下去的資本。

她把玉簡放回原處，目光落在木桌上。

桌上放著一枚玉簡，和一枚戒指。

玉簡比其他的都要大，通體瑩潤，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戒指古樸無華，像是普通的鐵環(huán)。

云晚璃拿起玉簡，貼在額頭上。

光芒大盛。

一道溫柔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吾兒晚璃，見此玉簡時，娘親已不在?！?br>
是母親的聲音！

云晚璃手一抖，玉簡差點掉在地上。她連忙握緊，貼在心口，眼淚奪眶而出。

“晚璃，我的囡囡?！?br>
只有母親會這么叫她。小時候她哭，母親就這么哄她：“囡囡不哭，娘在。”她被欺負了跑回家，母親把她摟在懷里：“囡囡別怕，娘在這兒?！?br>
云晚璃捂著嘴，不讓自已哭出聲。

“當(dāng)你聽到這段話時，娘親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了很久了。你不要難過，娘親只是去了另一個地方，會在那里看著你?！?br>
母親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忍淚。

“這個空間，是娘親年輕時偶然得到的。它救過娘親的命，也讓娘親從一個普通人，成為能夠站在你父親身邊的女子?！?br>
“沒錯，你的父親?！?br>
“你一定想問，你父親是誰，為什么從不出現(xiàn)。原諒娘親，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不是不想，是不能。你父親的身份特殊，一旦被人知道你是他的女兒，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br>
“但娘親可以告訴你，你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他很愛我們，很愛很愛。他離開，是為了保護我們。”

“等到你足夠強大的那一天，娘親會把一切都告訴你?！?br>
母親的聲音又頓了頓，再開口時，帶上了一絲哽咽。

“晚璃，娘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br>
“娘親沒用，護不住你，讓你一個人在云家受苦。娘親知道你過得很難，知道你被人欺負，知道你晚上偷偷哭…娘親都知道?！?br>
“可娘親沒辦法，真的沒辦法?！?br>
“娘親只能留下這個空間，留下這些玉簡，希望它們能陪你走下去?！?br>
“晚璃，你是娘親的驕傲。無論別人怎么說你，怎么看低你，在娘親心里，你永遠是最好的?！?br>
“你父親若知道你長大**，也一定會為你驕傲?！?br>
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切記，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此物萬萬不可示人，慎之，慎之?！?br>
“還有，定靈針的事，娘親知道。但娘親不怪你，也不怪云婉柔。因為正是那枚針，封住了你的靈脈，也封住了你體內(nèi)更強大的力量。等時機成熟，自有人會幫你解開?！?br>
云晚璃愣住了。

母親知道定靈針？

母親甚至知道，有人會幫她解開？

她是誰？

母親沒有解釋，聲音重新變得溫柔。

“最后，晚璃，記住娘親的話—”

“活下去?！?br>
“不管多難，都要活下去。”

“等你足夠強大的那一天，等你找到你父親的那一天，娘親會在天上看著你，為你驕傲。”

“永遠愛你的娘親?！?br>
聲音漸漸消散。

云晚璃握著玉簡，淚流滿面。

她跪在地上，對著母親的畫像，重重叩首。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磕在地上，磕得通紅，她也不停。

“娘…”她聲音沙啞，字字泣血，“女兒記住了?！?br>
“女兒一定活下去。”

“一定找到父親。”

“一定…讓您在天上，為我驕傲?！?br>
她站起身，拿起那枚戒指。心念一動，意識探入其中，里面果然有靈石、種子，還有一些換洗的衣物和干糧。

她把戒指戴在手上，大小正合適。

父親。

這個詞對她來說，比這個空間還要陌生。

母親從沒提過他。小時候她問過幾次，母親只是搖頭，什么都不說。后來她就不問了。

她以為父親死了，或者拋棄了她們。

可母親說，你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說，他離開是為了保護她們。

云晚璃閉上眼，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很高，很挺拔，站在很遠的地方，看不清臉。

娘，他在哪兒？

他還活著嗎？

他…還記得我嗎？

云晚璃走出木屋，再次站在這片空間里。

此刻再看，心境完全不同了。

這不是夢。

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的、也是最珍貴的禮物。

她走到靈泉邊，低頭看去。泉水中倒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眼睛紅腫，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

“娘?！彼p聲道，“女兒不會讓您失望的?！?br>
泉水微微蕩漾，仿佛在回應(yīng)她。

云晚璃還沉浸在母親遺言的悲傷中，空間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云晚璃一愣，抬頭看去。

灰蒙蒙的天空中，有什么東西在發(fā)光。那光芒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是外面，有人在靠近。

云晚璃心跳漏了一拍。

她最后看了一眼母親的畫像，心念一動。

離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