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建平把老韓那本書翻到了第三遍。，從工作臺這頭挪到那頭。他在這光斑里擺弄那臺場均衡器，修好了又拆，拆了又修，直到它能穩定運行三天不出故障。，很遠，像另一個世界的事。——那顆行星每500年被黑洞噴流掃一次，地表溫度能升到三百度，地下城像蟻穴一樣層層疊疊。最近一次噴流還有80年，他們等不起。“你們要的不過是安穩的家。”他對著頻譜儀自言自語，屏幕上那串脈沖規律地跳動，“這玩意兒，地球人也在找。”，他又發了一次方案。這次附上了更詳細的火星改造計劃——從老韓的數據里，他推算出卡戎星系內那顆候選小行星的軌道和成分，和火星有七成像。，他靠著墻根坐下，摸出那塊從科考站帶回來的壓縮餅干，慢慢啃。屋頂的裂縫里透進幾顆星星，很亮，分不清哪顆是卡戎星系的方向。---
四光年外，爍光盯著屏幕上那串新到的信號，表面的光脈沖加快了幾分。

他的工作室在卡戎母星第三層地下城，墻壁是壓實的巖石，頭頂的照明管發出柔和的光。這里是底層技術員的區域，狹窄，擁擠，但安靜。

他反復**那段信息，把火星改造計劃和那顆候選小行星的數據看了三遍。這個地球人——陳建平——是有備而來的。

“你在看什么？”

爍光回頭，一個比他年長的技術員站在門口，表面的光脈沖平穩而冷漠。那是主戰派的人，最近開始在底層安插眼線。

“一些舊數據。”爍光關掉屏幕，“噴流周期的計算，我想復核一遍。”

那人沒說話，轉身走了。爍光等腳步聲消失，重新打開屏幕，快速復制了一份數據，藏進備用存儲區。

他知道，這事不能聲張。

卡戎社會的空氣越來越緊。元首三天前發表講話，說地球人軟弱可欺，遠征艦隊勢在必得。但爍光私下算過賬——就算打下地球，遷移八十億卡戎人需要兩百年，而黑洞噴流只剩八十年。他們根本等不到。

更合理的方案是改造那顆候選小行星，用地球人的技術，在自已家門口建一個新家。

可這話說出來，就是叛徒。

他想起陳建平那段獨白錄音，那個地球人的聲音沙啞，帶著疲憊：“你們要的不過是安穩的家。這玩意兒，地球人也在找。”

他把錄音又放了一遍，光脈沖微微顫動。

三天后，陳建平收到了回信。

這次不是官方回復，而是一串加密的光脈沖。他花了兩個小時**，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方案有價值，但反對者眾多。小心，有人在看。”

他盯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幾拍。

是上次那個猶豫的人。

他馬上回了一條：“我需要證明。火星上建樣板間，用苔蘚造生態圈。成功了，數據傳給你。”

發完，他起身在廠房里踱步。地上散落著舊零件，一腳踢開，哐當響。他想起當初去UDC辦事處，那個戴眼鏡的干部把圖紙扔進碎紙機，紙屑像雪花一樣飄下來。想起審訊室里軍官不屑的眼神。想起老韓揮手告別時舉著的那本書。

現在，四光年外，有人在等他。

“火星樣板間……”他喃喃自語，看向墻角的工具箱。

去火星的貨運飛船三個月一班，下一班在兩周后。問題是怎么上去。他的通緝令還貼在每個太空港的入口。

他翻出老韓那本書，最后一頁的紙條還在：“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你，告訴他——四光年，不遠。”

他把紙條折好，揣進胸口的口袋里。

兩周后，陳建平站在火星貨運港的陰影里，看著那艘灰撲撲的飛船。

他穿著一身從廢品站撿來的維修工服，臉上抹了機油，背著一個裝滿零件的帆布包。通緝令上的照片是半年前的，那時他還留著寸頭，現在頭發長到蓋住耳朵。

檢票口排著長隊，兩個安保人員盯著每個人的臉。

他壓低頭，跟著人流往前挪。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輪到他的時候，安保掃了他一眼：“證件。”

他掏出那張用互助會的關系辦來的假證，遞過去。安保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臉，眉頭皺了皺。

陳建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后面有人喊：“快看，新聞！”

墻上掛著的屏幕突然亮了，滾動播出最新消息：“卡戎遠征艦隊再次加速，預計到達時間縮短至一百五十年。元首發表講話，稱地球人必須無條件投降——”

人群騷動起來，安保也扭頭看了一眼。

“走吧。”安保擺擺手，把證件扔回來。

陳建平快步走進登船通道，直到艙門在身后關閉，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飛船啟動時，舷窗外火星的土地越來越遠。他靠在座位上，摸出老韓那本書，翻開，盯著那些刻痕。

同一時刻，四光年外，爍光在自已的工作間里，看著屏幕上新到的信號。信號很弱，斷斷續續，但他還是**了那句話：

“火星樣板間，啟動。”

他表面的光脈沖劇烈閃動了一下。門外傳來腳步聲，他迅速關掉屏幕，假裝在檢查設備。

門被推開，那個主戰派的眼線站在門口：“爍光，元首要見你。”

爍光站起來，光脈沖恢復了平靜。他跟著那人往外走，經過走廊拐角時，回頭看了一眼屏幕的方向。

屏幕上，陳建平那條信息還留在緩存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