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小仙尊

，總帶著一股子藥草混著露水的新鮮味。鎮口老槐樹上的烏鴉剛張嘴，就被一聲中氣十足的慘叫嚇得集體拍翅膀。“歐陽塵——你又給老子惹事！”。那里，一個灰袍小少年正被一名白發老者拎著耳朵，腳尖離地亂蹬。少年約莫十二歲，眉眼靈動，眼角卻掛著賊兮兮的笑。“林伯，輕點！耳朵要掉了！我這是造福百姓，免費通腸道，您應該給我立牌坊！立個屁！你賣的是瀉藥，不是糖豆！”林伯吹胡子瞪眼，手里還攥著半包油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進口糖，一顆通腸，兩顆飛天”。“我哪兒知道鎮主公子那么饞，一口氣吃了八顆？他現在飛得可高了，在茅房一瀉千里，整個鎮主府都聽見他唱‘大河向東流’。”歐陽塵擠眉弄眼，說著還模仿了一句，“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參你個頭！”林伯抬手要揍，歐陽塵泥鰍一樣滑到驢棚后面，順手抓起一把甘草塞到驢嘴里，“小黑，快救場，打個噴嚏！”，“啊嚏——”一聲，草渣混著唾沫星子噴了林伯一臉。林伯手一松，歐陽塵蹭地躥上墻頭，沖下面做了個鬼臉：“林伯，我去給您老買桂花釀賠罪，等著哈！”
“你敢跑！今晚不許吃飯！”

“不吃就不吃，我去藥庫數藥材，數飽為止！”

聲音遠去，林伯抹了把臉，既好氣又好笑。這臭小子，從會走路就開始折騰：三歲往酒缸里**，說是給鎮民釀“童子釀”；五歲把**草當茶葉，讓教書先生滿街跳孔雀舞；如今十二歲，已經混出青云鎮“第一害”名頭——偏偏又生得唇紅齒白，笑起來比陽光還暖，讓人舍不得真打。

……

歐陽塵一路蹦跶，手里拋著那包剩下的“進口糖”。路邊小攤的大叔打趣：“塵少，今天賣啥？先給我來一顆，昨晚肉吃多，正不消化。”

“大叔，您確定？鎮主公子現在還在茅房唱戲呢，您要加入合唱團？”

大叔臉色一綠，連連擺手。歐陽塵哈哈笑著，鉆進自家“回春堂”藥鋪。鋪子里藥香濃郁，老掌柜正撥算盤，見他進來，眼皮直跳。

“小祖宗，你又想拿什么？上個月的‘**粉’我還沒賠完錢。”

“這回不拿，我來做貢獻。”歐陽塵一本正經地擼起袖子，“我決定煉一味‘真愛丹’，吃了就讓人愛上自已，到時候您老相親，一顆搞定！”

老掌柜差點把算盤珠子捏碎：“你敢煉，我就把你當藥渣埋了！”

歐陽塵聳聳肩，眼珠一轉，瞄到柜臺最高層——那里擺著林伯的禁柜，銅鎖亮閃閃。他搓搓手，心里的小算盤噼啪響：昨晚偷聽到林伯和掌柜說話，里頭有“赤火根”，要是加到“進口糖”里，下次就能讓鎮主公子邊瀉邊噴火，肯定能上“青云熱搜”。

說干就干。他搬來小凳，踮腳，指尖剛碰到鎖——

“歐陽塵！”林伯的怒吼伴隨門板巨響，“你給我下來！”

“哎呦我去！”歐陽塵手一抖，整個禁柜嘩啦傾斜，銅鎖崩開，幾味藥材嘩啦啦砸在他腦袋上。最慘的是赤火根，直接掉進他衣領，燙得他“吱哇”亂蹦，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林伯沖進來，一把將他提溜起，另一只手熟練地抄起雞毛撣子。

“我讓你數藥材！你數到禁柜來了？！”

“林伯！我錯了！我只是想研究新藥方，為回春堂發光發熱——”

“發熱？我讓你發熱！”雞毛撣子呼嘯而下。

歐陽塵抱頭鼠竄，邊跑邊喊：“小黑救我！掌柜救我！我以后一定做個好人——”

驢棚里，黑驢懶洋洋地打個響鼻，好似在說：活該。

……

傍晚，歐陽塵頂著**上的雞毛，一瘸一拐去后院喂驢。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他忽然安靜下來，從懷里摸出一塊溫熱的玉佩。玉佩通體瑩白，中央一點血紋，像燃燒的火焰。這是他從小戴到大的東西，林伯說撿到他時就攥在手里。

玉佩今日格外燙，還一閃一閃，像心跳。

“你也覺得無聊，想搞事？”歐陽塵戳了戳玉佩，又抬頭看天邊的火燒云，嘴角勾起，“放心，等我長大，帶你搞個更大的事，讓整個青云鎮——不，整個天下都記住咱倆！”

黑驢湊過來，大腦袋蹭他肩膀。歐陽塵笑了，掏出一把甘草：“還是你夠意思，明天給你加料，加蜂蜜的。”

遠處，林伯站在廊下，看著少年背影，眼里掠過一絲復雜：那玉佩的光，越來越亮了，該來的……終究要來。

夜色降臨，青云鎮燈火點點。藥鋪后院，歐陽塵枕著胳膊睡在床上，玉佩在胸口閃爍，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光絲，悄悄鉆進他的鼻孔——

“啊嚏！”他揉揉鼻子，翻個身，夢里還在嘟囔：“鎮主公子……別唱啦……”

窗外，月光安靜，老槐樹的影子輕輕搖晃，像在為某個即將啟程的故事，悄悄翻開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