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城區民政局。，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門口等著。，一輛黑色奔馳停在他面前。林清雪從車上下來，戴著一副墨鏡，白色連衣裙，和平日里那個高冷的女總裁判若兩人。“走吧。”她摘下墨鏡，看了陸晨一眼，“你就穿這個？”：“有問題？”，徑直往里走。，拍照，宣誓，蓋章。，兩個紅色的本本就到了手里。
走出民政局，林清雪把結婚證隨手塞進包里，語氣公事公辦：“住址我等下發給你，今晚就搬過來。對外就說我們已經戀愛半年，今天領證。有任何人問起，你就說是我追的你。”

陸晨看著她：“你確定要說是我追的你？”

林清雪瞥了他一眼：“怎么，有問題？”

“沒有。”陸晨笑了笑，“那我先回去收拾東西。”

林清雪點點頭，剛要上車，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今晚有個飯局，周家的人會來。你跟我一起去。”

“好。”

陸晨目送那輛黑色奔馳消失在車流里，低頭看著手里的結婚證，照片上兩個人并肩站著，一個面無表情，一個嘴角微揚。

他把結婚證小心收好，騎上電動車，往城中村的方向去。

晚上七點，江城第一樓。

這是江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只對會員開放，普通人連大門都進不去。

陸晨換上自已唯一一件西裝——還是三年前買的，袖口已經磨得發白——站在門口等著。

林清雪的車停在他面前，車窗降下，她看了他一眼：“上車。”

車里，柳如煙也在。

“喲，這就是你的那個神秘老公？”柳如煙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晨，眼神里帶著審視，“長得倒是挺周正，就是這身西裝……”

“如煙。”林清雪打斷她。

柳如煙撇撇嘴，沒再說什么。

車在會所門口停下，三人剛走進大廳，迎面走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六七歲，一身高定西裝，五官俊朗，笑容溫潤如玉。

“清雪，你來了。”他走過來，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等你很久了。”

周子謙。

江城第一豪門周家的獨子，無數名媛眼中的金龜婿，林清雪青梅竹**追求者。

他的目光在林清雪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轉向陸晨，笑容不變：“這位是？”

“我丈夫。”林清雪挽住陸晨的胳膊，“陸晨。”

周子謙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丈夫？清雪，你什么時候結婚了？怎么沒聽你提起過？”

“今天剛領的證。”林清雪看著他，“周少，不恭喜我嗎？”

周子謙看著陸晨，目光在他那件舊西裝上掃過，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冷意：“恭喜。不知陸先生在哪里高就？”

“送外賣。”陸晨回答得坦然。

周圍瞬間安靜了。

跟在周子謙身后的幾個富二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送、送外賣？”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笑得前仰后合，“我沒聽錯吧？林大小姐，你放著周少不要，嫁了個送外賣的？”

林清雪臉色一冷，正要開口，陸晨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林董選擇誰，是她的事。”陸晨看著那個黃毛，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笑什么？”

黃毛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莫名有些心虛，但轉念一想，一個送外賣的，有什么好怕的？

“我笑什么？我笑你不自量力！”他走上前，上下打量陸晨，“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江城第一樓！會員年費兩百萬！你送一輩子外賣，夠不夠進來吃頓飯？”

陸晨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個笑容讓黃毛更不爽了：“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憐。”陸晨說。

“你說什么？！”

“你全身上下加起來幾十萬，卻要靠嘲笑一個送外賣的來找存在感。”陸晨看著他，目光里帶著一絲憐憫，“你說，你是不是可憐？”

黃毛的臉瞬間漲紅：“***——”

“夠了。”周子謙開口了，聲音不重，但那個黃毛立刻閉嘴。

周子謙走到陸晨面前，笑容依舊溫潤：“陸先生，我這朋友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既然你是清雪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今晚這頓，我請。”

他伸出手。

陸晨看著那只手，修長白皙，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手。

他握住。

兩只手交握的瞬間，陸晨感覺到對方驟然加重的力道。

周子謙的笑容不變，但眼底的冷意，只有陸晨能看見。

幾秒后，兩人同時松手。

“陸先生，里面請。”周子謙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帶著那群人先進去了。

林清雪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你小心點，他不是什么善茬。”

陸晨點點頭，沒說話。

包廂里，一張巨大的圓桌，十幾個人圍坐。

陸晨被安排在角落里，林清雪坐在他旁邊，周子謙坐在主位，正好對著他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漸漸轉到陸晨身上。

“陸先生，聽說你是送外賣的？”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嬌笑著問，“那一個月能賺多少啊？五千？六千？”

“看單量，多的時候一萬多。”陸晨夾了一筷子菜，回答得漫不經心。

“一萬多？”那女人捂嘴笑，“那也不少了，夠交房租的。”

“嗯，夠了。”

“那你知道這桌菜多少錢嗎？”另一個男人接話，“光是那瓶拉菲，就八萬八。”

陸晨看了一眼那瓶酒：“82年的，市面上假的太多。這瓶，假的。”

全場安靜。

那男人的臉瞬間垮下來：“你說什么？”

“我說這瓶酒是假的。”陸晨放下筷子，“真的82年拉菲，酒標上的字體沒這么粗，瓶肩的弧度也沒這么平。”

周子謙的笑容僵住了。

這瓶酒，是他帶來的。

“陸先生。”周子謙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誰都聽得出來不對勁，“你確定？”

陸晨點點頭：“我確定。”

周子謙看著他，目光漸漸變冷：“陸先生見多識廣，不知在哪里高就過？”

“我說了，送外賣。”

“送外賣的，能認出82年拉菲的真假？”

陸晨笑了：“周少，送外賣就不能懂紅酒了？”

周子謙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誰都能看到他眼底的陰霾。

林清雪在桌下輕輕踢了陸晨一腳，示意他適可而止。

但已經晚了。

“陸先生，”那個黃毛又跳出來了，“既然你這么懂，不如給我們講講，真正的82年拉菲是什么味？”

陸晨看著他，忽然站起身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動手。

但他只是端起自已面前那杯酒，一飲而盡，然后看著黃毛，慢悠悠地說：“可惜，你沒機會知道。”

說完，他對林清雪伸出手：“走吧。”

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把手放在他掌心。

兩人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出包廂。

身后，周子謙端著酒杯，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底的冷意終于不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