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門外敲門聲像倒計時一樣，一下一下敲在心上?！巴狻边€是“拒絕”？，意味著一切重置：1.2億資產(chǎn)清零，公司身份抹除，甚至可能連“原來的自已”都回不去——因為系統(tǒng)早已改寫了部分現(xiàn)實錨點。 同意，意味著徹底交出最后一點“舊我”。那些殘存的記憶、情感、遺憾，將全部被歸檔，換來一個沒有負擔的完美人生。，腦海中快速閃過過去一周的片段： 出租屋的霉味、***的三位數(shù)余額、前女友決絕的背影……這些曾讓他窒息的東西，現(xiàn)在卻成了最后的牽絆。 “如果我刪掉它們，會不會真的輕松？”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另一種聲音覆蓋： “輕松？那還是‘我’嗎？”，李顧問的聲音再次傳來，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許先生，VIP緩沖期只剩3分鐘。請盡快決定?！?，指尖終于落下。“同意”。“咔噠”一聲自動解開。 西裝筆挺的李顧問走進來，笑容一如既往地職業(yè)而溫和。 他關上門，從公文包里取出平板，屏幕上投影出許霽塵的3D模型——無數(shù)藍色數(shù)據(jù)線纏繞全身，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wǎng)。
“恭喜您做出明智選擇。” 李顧問的聲音平靜，“永恒富豪夢已同步至92%。剩余部分只需完成‘現(xiàn)實交接’即可。”

許霽塵聲音發(fā)干：“交接……具體是什么？”

“簡單來說，讓夢中的您完全取代現(xiàn)實的您?！?李顧問點開投影，模型上的數(shù)據(jù)線開始閃爍，“過程無痛、無痕。您醒來后，將徹底成為那個完美的許霽塵：財富、權(quán)力、自由，沒有任何過去的拖累?！?br>
“過去的我呢？” 許霽塵盯著投影里的自已，問出最想問卻最怕聽到的答案。

李顧問聳了聳肩：“舊版本會被系統(tǒng)溫柔歸檔。就像升級軟件，舊文件自動刪除?！?br>
許霽塵喉嚨發(fā)緊。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自已——那個在出租屋刷短視頻、為房租發(fā)愁的loser。 那時他多么渴望改變，多么想甩掉一切包袱。 可現(xiàn)在，當一切真的要被“甩掉”時，他卻感到一種空洞的恐慌。

李顧問從包里取出一個銀色手環(huán)，遞過來： “戴上它，交接會更快、更平穩(wěn)?！?br>
許霽塵接過手環(huán)，指尖冰涼。 他看向李顧問：“如果我現(xiàn)在反悔呢？”

“可以中止?！崩铑檰栒Z氣平淡，“但中止將觸發(fā)違約條款：全部夢境收益清零，記憶碎片永久丟失，現(xiàn)實身份可能出現(xiàn)不可逆扭曲。您當前的資產(chǎn)、公司股權(quán)、社交關系……都將重置為‘未激活’狀態(tài)。”

重置。 這兩個字像錘子砸在心上。

許霽塵沉默了片刻。 他低頭看向手環(huán)，又抬頭看向窗外——城市霓虹依舊閃爍，像無數(shù)玻璃瓶在嘲笑他的猶豫。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戴上了手環(huán)。

“滴”的一聲，手環(huán)亮起藍光。 李顧問點頭：“交接開始。”

世界開始扭曲。 許霽塵感覺意識被拉扯，像墜入無底深淵。 耳邊響起系統(tǒng)的機械女聲： “夢境沉浸進度：加速中……50%……80%……99%。”

就在最后1%即將完成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雨夜，圖書館門口。 一個女孩撐著傘，傘沿傾斜，雨水打濕了她的肩膀。 她看著他，眼睛紅紅的，聲音帶著顫抖： “塵，你真的要走嗎？我們……就這么結(jié)束了？”

許霽塵的心猛地一揪。 季疏。 這個名字像刀子一樣扎進腦海。 他想抓住畫面，想回應，卻發(fā)不出聲音。 畫面瞬間扭曲，像被橡皮擦抹去，只剩一片空白。

系統(tǒng)聲音再次響起，冷漠而決絕： “交接完成。歡迎來到永恒富豪夢。” “您已完全同步。”

許霽塵睜開眼。

他站在一間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個城市夜景。 身后是寬敞豪華的CEO辦公室，實木桌、藝術畫、價值百萬的紅酒柜。 助理敲門進來，聲音恭敬： “許總，董事會等您開會?！?br>
他低頭看手腕，手環(huán)已消失。 手機通訊錄里，只剩商業(yè)伙伴和“系統(tǒng)***”。 銀行余額：翻了十倍。 新聞推送：科技新貴許霽塵，最新融資估值150億。

一切都完美了。 沒有父母的嘮叨，沒有朋友的拖累，沒有季疏的影子。 他終于自由了。

可為什么，心底有一個空洞，在瘋狂叫囂？

許霽塵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人笑容自信、眼神銳利。 卻沒有一絲溫度。

手機忽然震動。 一條隱藏消息彈出： “許霽塵，記憶回收進度：98%。 剩余2%：季疏相關碎片。 是否永久刪除？ 或……嘗試逆向檢索？”

許霽塵盯著屏幕。 手指再次顫抖。

他該刪，還是……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