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那雙眼眸已經悄然合上。他還太小,清醒不過片刻,便又沉沉睡去——此后發生的種種,他渾然不知,以及自已的降生,已在弦音山外掀起怎樣的滔天波瀾。,天際之上的壓抑氣場驟然崩裂。南域數十位元嬰修士攜麾下金丹修士盡數趕至,或立云端,或踏法器,密密麻麻的身影將弦音山上空圍得水泄不通。浩瀚如滄海的法力波動層層碾壓而下,山林簌簌作響,天地間一片肅殺。,眾修士依舊不敢貿然闖入山門。——千里朝拜、萬靈臣服,絕非尋常寶物能夠引發;更讓他們忌憚的是,神識觸及弦音山范圍便被一股無形之力狠狠彈回,根本無法窺探內部分毫。誰也不敢斷定,這驚天異象背后,是否隱有元嬰之上的恐怖存在。南域歷史上,因覬覦異象、驚擾隱世強者而被瞬間碾殺的先例,早已刻進每一位修士的骨子里。,眾人相互牽制、相互猜忌,誰也不愿做第一個出頭的犧牲品。,黑風谷谷主墨塵率先打破沉寂。他壽元瀕臨枯竭,眼中雖燃著瘋狂的貪婪,語氣卻帶著十足的試探,沙啞開口:
“謝門主,我等并無惡意,只是被天地異象吸引而來。我等神識無法入內,不知弦音門內,是否有前輩大能隱修?若有,我等即刻退去,絕不敢叨擾;若無,還請將異象之源交出,我等可保弦音門上下周全。”
這番話看似客氣,實則字字誅心。
有大能,必出聲震懾;無聲息,便是無靠山可欺。
城樓之上,謝城心頭發沉,面色卻沉穩如岳。他一身青袍被狂風獵獵吹動,手握宗門至寶流音劍,眼神平靜,不見半分慌亂。
深吸一口氣,他運起全身法力,聲音穿透狂風,朗聲開口: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謝某有失遠迎。”
聲音平穩,帶著刻意的從容。
“方才異象,是我弦音門恭迎上使降世之禮。上使此刻正在后山靜修,不便見客。諸位若想拜訪,容我通報一聲。”
話音落下,天際一片死寂。
墨塵瞳孔微縮:“上使?”
謝城不答,只是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向虛空。
——他在賭。賭這些元嬰惜命,不敢輕易試探“上使”真假。
墨塵眉頭一皺,旋即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哦?上使大人?此等人物我等為何從未聽聞?更何況,尊貴的上使大人怎會偏偏屈尊于你這小小門派?”
謝城目光掃過天際眾人,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諸位若是信邪,便信;若是不信,盡管上前一試。只是后果如何,謝某概不負責。”
他越平靜,眾修士便越遲疑。
有人猜測內里有化神大能,有人猜測是天道異象動則遭譴,也有人猜測這是其他強者布下的圈套。
你不說,他們便永遠不敢賭。
就在場面僵持之際,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驟然降臨城樓。
白晚云周身月華流轉,元嬰后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瞬間壓得全場氣息一滯。她目光掃過天際眾修士,聲音清冷:
“諸位有所不知,弦音門與我寒月宗有舊。近日宗內擴建,恐驚擾貴客清修,故請上使暫居于此。方才異象,正是上使閉關突破化神所引發。驚動諸位,是我寒月宗禮數不周——他日上使破境,定當設宴賠罪。”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苦笑:柳霜啊柳霜,你這孩子景元,可讓為娘撒了平生最大的謊。
寒月宗乃南域頂尖宗門,白晚云更是南域有數的強者!這番話一出,不少修士眼中的貪婪被忌憚取代。化神期突破!若真如此,誰還敢動手?
墨塵臉色一僵,強笑道:“原來如此,那我等便不做叨擾了。還要恭喜上使大人突破在即。只是……上使大人從何而來?白宗主可否透露一二?”
白晚云身旁一名寒月宗長老冷哼一聲:“上使身份尊貴,豈能大肆張揚?墨谷主還是請回吧,莫要驚擾了上使清凈。”
墨塵笑容一斂,目光陰鷙地掃了兩人一眼,拱手道:“既如此,告辭!”
說罷拂袖而去,身影消失在云端。
然而轉身的瞬間,他已暗中對隱在暗處的兩名心腹傳音:“潛伏后山,查清異象源頭。若有發現,即刻傳訊。”
他沒有與任何人聯手——因為他信不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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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之上,那些本想渾水摸魚的元嬰修士見墨塵退走,又有白晚云坐鎮,也紛紛搖頭散去。片刻后,弦音山外終于恢復平靜。
白晚云落至城樓,謝城深深一揖:“多謝宗主相助!此恩謝某沒齒難忘,日后任憑調遣!”
白晚云擺手:“不必。那**娶走柳霜,我本不喜,但見你今日臨危不懼,倒也有幾分擔當。我白晚云的女兒,算是有個好歸宿。”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了些許:“走吧,帶我去看看景元。”
兩人轉身正欲前往后山,卻幾乎同時腳步一頓——
后山方向,傳來禁制破碎的靈力波動!
“有人潛入!”謝城臉色驟變,身形化作流光急掠而去。白晚云緊隨其后,神識橫掃而出,瞬間捕捉到兩道陌生氣息,正往后山水弦院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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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片刻。
后山密道外,兩名黑衣金丹修士正手持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盤,瘋狂破解禁制。持陣盤者低聲道:“還好閣主賜下七星玉盤,這弦音門的禁制倒也不難破。”
另一人持長刀,不耐煩地催促:“少廢話!動作快些,耽誤了閣主大事,你我都擔待不起!”
話音未落,禁制轟然破碎。兩人對視一眼,身形如鬼魅般掠入后山。
一名筑基婢女恰好路過,見到來人,驚聲尖叫:“你們——!”
持刀修士隨手一掌,婢女悶哼一聲,昏死過去。
“礙事。”他冷哼一聲,徑直沖向水弦院。
殿門被一腳踹碎。
白柳霜抱著襁褓中的謝景元,臉色慘白如紙,卻仍死死將孩子護在懷中。她看清來人——金丹后期!心頭瞬間沉入谷底。
“異象源頭……居然是個嬰孩?”持刀修士眼中閃過貪婪,獰笑一聲,“給我滾開!”
長刀帶著凌厲殺機,當頭劈下!
白柳霜拼盡全力催動靈力,可在金丹后期的刀芒面前,筑基中期的抵擋如同螳臂當車。一刀落下,她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墻上,鮮血狂噴。可她仍死死護著孩子,未曾松手。
“有點意思。”持刀修士舔了舔嘴唇,緩步走近,“這一刀沒死,算你命大。下一刀——你拿什么擋?”
白柳霜渾身顫抖,卻仍咬著牙,將孩子抱得更緊。她低頭望向襁褓中沉睡的嬰孩,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景元,娘護不住你了……
就在長刀再次揚起、即將落下的千鈞一發之際——
謝景元掌心那枚小玉驟然騰空!
玉光大盛,金光沖天而起!剎那間,整個弦音山范圍之內,時間仿佛凝固。
持刀修士的刀停在半空——他什么都看不見了。眼前只有無盡的金光,刺目到連元神都在顫抖。下一刻,他的身體連同神魂,在那無可名狀的力量之下無聲無息化為飛灰。
正在趕來的謝城與白晚云,身形猛然一滯。他們同樣看不清金光之中是什么,只隱約感知到,那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某種花朵?但只是一瞬,那意象便從腦海中炸裂開來,根本無法捕捉。
那是源自生命層次的碾壓——低階修士,連“看清”的資格都沒有。
后山密林中的另一名金丹修士,剛剛取出傳訊玉簡,便被那股威壓震得七竅流血,癱軟在地。他什么都沒看到,只記得金光亮起的瞬間,元神深處傳來一聲古老的嘆息。
而那些已經遁出百里的元嬰修士,同樣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驚得心神劇顫。墨塵猛然回頭,只見弦音山上空金光沖霄——在那金光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逝,像是一朵花的模糊輪廓。他不確定自已是否真的看見了,還是那只是威壓沖擊下產生的幻覺。
可僅僅是這一眼,他的元神便如遭雷擊,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那……那是什么?!”
沒有人能回答他。所有感知到那股力量的人,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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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一道盤坐在深山中的身影驟然睜開雙眼。
那目光穿透無盡距離,直直落在弦音山上空一閃而逝的金光之上。
“……是那孩子身上的東西。”
“那一縷道韻……反而比之前更難以察覺了。”
沉默片刻,最先開口的那道氣息緩緩道:
“此子命星,比初見時亮了一分。”
他沒有再說“懸于一線”,也沒有再說“活不過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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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遁蓮——焚天仙尊殘魂在生死危機下本能催動的仙界遁術!
金光之中,那朵蓮花完全綻放。它存在于這一界,卻又仿佛與這一界隔著無盡虛空。沒有任何人真正看清它的全貌——除了它自已。
蓮花輕輕一卷,將襁褓中的謝景元裹入其中,撕裂虛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道韻散去。
眾人恢復行動,卻人人臉色慘白,心神俱震。剛才那股力量……絕非人間所有!
那些還在遠處觀望的散修,再不敢停留,紛紛化作流光倉皇逃竄。墨塵狠狠瞪了弦音山一眼,心有余悸地帶著麾下修士急速退走。
弦音山,終于真正安靜下來。
謝城踉蹌著沖進水弦院,只看到癱軟在地、淚流滿面的白柳霜。她懷中空空如也,只剩滿地血跡。
“景元……景元被那玉石帶走了……”白柳霜泣不成聲。
白晚云神識橫掃千里,卻連一絲氣息都無法捕捉。她輕輕一嘆,扶起女兒,聲音帶著一絲安定:
“不必驚慌。能催動此等遁術,那玉石絕不簡單。景元……不會有事。”
謝城望著空蕩蕩的襁褓,心中劇痛,卻也只能接受現實。
弦音山此次雖然逃過滅門之劫,但大半弟子已從古傳送陣撤離,山門殘破,元氣大傷。而他們的孩子——那個他們寄予“景星慶云”之愿的孩子——此刻已不知流落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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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洲南域,某處地界。
一道流光自天際墜落,沒入群山之中。
隱秘的山洞內,金光緩緩消散,將襁褓輕輕放在干燥的巖石上。那枚小玉落回嬰兒掌心,溫潤依舊。
不知過了多久,襁褓里的嬰孩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沒有半分懵懂,只有歷經生死的冷靜與警惕。
他不知道自已在哪里,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但他清楚一件事:他還活著。
活著,就夠了。
前世他能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這一世,也能從這片危機四伏的荒谷中活下去。
掌心的小玉傳來溫熱的觸感。他動了動手指,將它握得更緊了一些——那里面沉睡的東西,他依然能隱約感知到,只是此刻太過疲憊,無法細究。
但他知道,那是他還活著的證明。
洞外傳來遙遠的獸吼,此起彼伏。
謝景元靜靜地躺在襁褓中,眼眸微闔,呼吸平緩。他沒有哭,也沒有動,只是靜靜地聽著。
周遭的獸鳴。
那是他新生的第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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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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