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瞳三目，玄鐵荊棘如王冠般纏繞頭頸與四肢，巨大的冰翼緩緩舒展，每一次振動都灑落漫天星輝般的冰塵。神獸冰澤，踏虛而來。，在觸及巨獸背上的那一抹血色身影時(shí)，時(shí)間仿佛被拉長，又被壓縮。，一襲血紗長裙迤邐如瀑，勾勒出修長曲線。蜿蜒如銀河瀉地的銀發(fā)飄散，肌膚是冷的白，不見血色，卻熠熠生輝。蜿蜒的金色符文自腕間、踝間蔓延。，為她絕世的容顏鍍上了一層不容褻瀆的圣潔與神性。，卻美得讓人心生畏懼，像多瞧一眼即是罪過。——祭月。，漫天廝殺的血色、崩塌的天門、哀嚎的魂魄，都成了模糊黯淡的**板。天地間，仿佛獨(dú)留這一抹紅與白。，視線落在了正叼著半截仙兵殘軀、得意洋洋的血澹身上。
血澹龐大的身軀驟然僵住，感受到了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那是一種超越力量層級的、規(guī)則般的壓制。它想動，想嘶吼，想護(hù)主，可四肢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禁錮，連眼珠都無法轉(zhuǎn)動。

祭月的身影如幻影般消散，下一瞬，已立于血澹巨大的頭顱前。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伸出手指，指甲上是鮮**滴的紅色豆蔻，輕輕點(diǎn)在了血澹冰涼的鼻尖上。

“砰！”

一聲悶響。不可一世的混沌魔獸，哀鳴都未及發(fā)出，整個碩大的身軀便翻滾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云堆里，砸塌了半片殘存的玉階。

血澹暈頭轉(zhuǎn)向地爬起來，綠瞳里滿是委屈和后怕，嗚咽一聲，夾著尾巴飛快地竄回主人的方向，把大腦袋死死埋在屠歿腳邊，再不敢抬頭。

祭月這才緩緩轉(zhuǎn)身，血紗輕揚(yáng)，人已落在屠歿面前三步之遙。

離得近了，屠歿試圖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緒，無波無瀾。

她周身的寒意，讓周遭沸騰的魔氣與仙靈都變得凝滯。

“找本座？”她的聲音響起，清冽動聽，卻又帶著疏離。

眾仙魔這才從震撼中驚醒，繼而爆發(fā)出巨大的喧嘩。固元激動得幾乎握不住劍柄，而魔族大軍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位傳說中能與父神比肩的古神。

屠歿一言不發(fā)，目光從她絕美的臉滑到她纖細(xì)脖頸上蜿蜒的金色符文，再落回她眼中。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和悸動再次涌現(xiàn)，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qiáng)烈。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尤其討厭這感覺竟然因她而生。

“嗤，”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個慣有的、傲慢的弧度，試圖壓下心頭異樣，“ 古神不必在此寒暄。本尊來此只為……”

“風(fēng)之眼。”祭月紅唇微啟，吐出三個字。她甚至沒有疑問，只是平淡地陳述，“自然可以給你。”

屠歿眉峰一挑，有些意外她的直覺。

“但是，”祭月微微側(cè)身，血眸瞥向不遠(yuǎn)處傷痕累累、被洛炙攙扶著的固元，幾不可聞地瞥了瞥眉，“也不必如此，欺負(fù)我這的侄子。”說著抬起手療愈的金光渡入固元軀體。

她轉(zhuǎn)回頭，重新看向屠歿，目光平靜無波：“魔神，亦要守法理 。世間之法，也斷沒有隨便打殺、強(qiáng)取的道理。縱是弱肉強(qiáng)食，到了你我這等層次，也該有些……基本的體面。”

“體面？”屠歿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低低笑了起來，笑意冰冷，“祭月古神沉睡久了，居然學(xué)會跟魔講道理了？你想如何？”

祭月靜靜看著他笑，等他笑完，才淡淡道：“本座百年來，雖然未曾現(xiàn)身，不代表我是死了。如今我這玄天死傷無數(shù)，殿門崩毀。那就請魔神，修補(bǔ)后移步長眠淵，靜思已過，懺悔個七七四十九天。時(shí)辰一到，風(fēng)之眼，自然給你。”

長眠淵，那是連魔族都聞之色變的絕獄，專門囚禁神魂，每日需受寒冰刮骨、寂火灼魂之苦。

空氣陡然一靜。

連固元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姑姑。他知道姑姑至高無上，可也……太敢說了吧？

“哈哈……哈哈哈！”屠歿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像聽到了六界最好笑的笑話，笑得骷髏轎都微微震顫，“祭月古神，還真是……敢想。本尊的面子，向來比天大。這要求，不行。”

他緩緩坐直身體，慵懶盡數(shù)褪去：“不如痛快些。打贏我，風(fēng)之眼你守住；打不贏，連你的命一并帶走。”

‘命’這個字 ，落在祭月耳朵里，還真有些諷刺。

長睫顫動下，過往又被撥動。

不等回憶跳出，她已壓下。

抬眼。

“不服?那便，打服你。”仿佛只是答應(yīng)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身影同時(shí)從原地消失。

下一剎，高空之上，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已悍然碰撞！

沒有試探，一交手便是驚天動地。屠歿周身魔氣滔天，化作無數(shù)猙獰巨蟒咆哮沖向九霄。祭月周身金色符文驟然大亮，流轉(zhuǎn)如龍，血紗翻飛間，卻不忘將彼此空間圍罩以免傷及無辜。

“轟——！！！”

恐怖的沖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將本就殘破的云層徹底清空，金色與紫色的光芒瘋狂交織、湮滅，迸發(fā)出的能量亂流撕裂空間，還是引來了道道玄雷，狂亂劈落！

“退！快退！”火神洛炙駭然大吼，撐起最后的神力護(hù)著固元與殘余天兵急退。魔族大軍更是狼狽逃竄，生怕被那逸散的能量沾上半點(diǎn)。

兩位上古真神的戰(zhàn)斗，早已超越了尋常仙魔理解的范疇。那是規(guī)則與力量的直接對撞，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在互相傾軋。僅僅是余波，便讓方圓千里的空間不斷震顫。

固元被洛炙扶著，仰頭望去，眼中震撼無以復(fù)加：“姑姑她……還未盡全力。”

洛炙咽了口唾沫：“這、這還未盡全力？”

“嗯。”固元點(diǎn)頭，目光追隨著那抹游刃有余的血色身影，低聲道，“幾千年前，姑姑震怒，引九天玄雷，便劈碎了半座玄天殿，也劈死了數(shù)位逼迫母后的古神。那時(shí)她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毀**地。如今，她只是想制住他，并非殺他。”

高空之上，祭月看似從容，實(shí)則有一絲詫異。這魔頭被封印萬年，剛破印，實(shí)力竟恢復(fù)得如此之快，攻勢霸道凌厲，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戾氣。若非她沉睡百年，神軀與神識在幻境中得以溫養(yǎng)**，只怕真要費(fèi)一點(diǎn)力氣。

而他眼中那份陌生的、純粹的敵意與征服欲，更讓那絲若有若無的刺痛，清晰了幾分。

夠了。

她眸光一凝，手于胸前結(jié)出一個古樸法印。印成的剎那，纏繞在她四肢的金色符文肆意流轉(zhuǎn)，脫離了她的肌膚，化作無數(shù)道流淌著金光的鎖鏈！

“縛魔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