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已經黑了。，不大，兩室一廳。小年有自已的房間，床是他自已挑的，藍色的，上面畫著宇航員。，去廚房做飯。。西紅柿、雞蛋、青菜、排骨。她把排骨拿出來解凍，切了姜片，放進鍋里焯水。。“媽媽，今天晚上吃什么？排骨湯。有肉嗎？”
“有。”

“那我能吃兩塊嗎？”

“三塊。”

小年高興了，抱著小汽車又跑出去。

姜來看著他的背影，手上切菜的刀頓了一下。

三歲了。

時間過得真快。

三年前她從民政局出來，坐上去機場的出租車。那時候她肚子里揣著四個月的娃，一個人在車上哭了很久。

司機是個大姐，從后視鏡里看了她好幾眼，最后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姑娘，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她說：“去**。”

大姐又問：“一個人？”

她說：“一個人。”

大姐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要好好的。”

她點點頭，把眼淚擦干。

后來她就真的好好的。

一個人租房子，一個人產檢，一個人把小年生下來。小年出生那天，產房里只有她和護士。她疼了十四個小時，最后聽到那一聲啼哭，眼淚就下來了。

護士把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放到她懷里，說：“是個兒子。”

她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忽然就笑了。

她想，從此以后，這世上就有一個人，永遠屬于她了。

“媽媽！”

小年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她低頭一看，鍋里的水燒干了，排骨有點糊。

“沒事。”她關了火，重新接水，“媽媽重新做。”

小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媽媽，”他說，“今天那個叔叔是誰呀？”

姜來手上的動作停了。

“哪個叔叔？”

“就是那個，眼睛紅紅的那個。”

姜來沒說話。

小年又問了一遍：“他是誰呀？”

姜來把排骨放進鍋里，蓋上蓋子，轉過身，蹲下來，和小年平視。

“小年，”她說，“媽媽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

“那個叔叔，”她說，“是爸爸。”

小年眨眨眼睛。

“爸爸？”

“嗯。”

小年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可是我不是沒有爸爸嗎？”

姜來愣了一下。

“誰說的？”

“你說的呀。”小年認真地說，“你以前說，小年沒有爸爸，只有媽媽。”

姜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是啊，她說過。

那是在**的時候，有一次小年在樓下玩，看到別的小朋友有爸爸抱著，回來問她：“媽媽，我的爸爸呢？”

她不知道怎么解釋，就說：“小年沒有爸爸，只有媽媽。”

小年那時候還小，兩歲多一點，信了。

后來就沒再問過。

現在他三歲了，又問了。

姜來把他抱起來，抱在懷里。

“小年，”她說，“以前是媽媽騙你的。你有爸爸。今天那個叔叔，就是爸爸。”

小年趴在她肩膀上，想了很久。

“那他為什么不跟我們住一起？”

“因為……”

姜來頓住了。

因為她離婚了。

因為她當年非要走。

因為她在民政局門口上了那輛出租車，再也沒回頭。

“因為爸爸和媽媽分開了。”她說，“但是爸爸還是爸爸，他一直不知道有你。”

“那他現在知道了？”

“嗯，現在知道了。”

小年又想了很久。

“那他明天還會來嗎？”

姜來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