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我不跟你說了啊，媽媽喊我吃飯了。”
嘟——嘟——嘟——
忙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原來，這個家從來就不是我的家。
2
之后的日子，我仿佛又回到了村里。
我開始學(xué)會用煤爐子熱剩飯，
學(xué)會在偌大的餐桌上一個人啃饅頭，
也學(xué)會在這棟小樓里，和自己的影子作伴。
有時候放學(xué)，我會在軍區(qū)大院里迷路。
那些穿著軍裝跑來跑去的孩子，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闖進來的鄉(xiāng)下老鼠。
好奇，又嫌棄。
不出三天，整個子弟學(xué)校都知道了，初一來了個土包子。
課間操時，沒人愿意站我旁邊。
他們寧可擠成一團，也要和我隔開一個人的距離。
我沒**過。
他們不理我，我正好省下時間看書。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爸爸留下的那些軍需券和**票，變成我能抓住的東西。
我找到軍區(qū)文化課最好的李教員，很簡單地提了要求：
“數(shù)理化，全都教，我學(xué)得快。”
李教員推了推眼鏡：“**知道嗎？”
“票和錢我都帶夠了。”我把一疊全國糧票和工業(yè)券放在桌上。
除了文化課，
我還托人弄來了《國民經(jīng)濟管理學(xué)》《基礎(chǔ)會計》，
還有爸爸書柜里那本已經(jīng)翻爛了的書。
教會計的王阿姨是財務(wù)科的，她第一次看我做的流水賬，眉頭皺得能夾死**。
但她是個好人。
她告訴我：
“算賬和做人一樣，筆筆都要清楚，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拿的半分不能要。”
我深以為然。
糧票花得像流水，我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變樣，從里到外。
3
我做成的第一筆生意，很偶然。
前桌的女生叫陳嬌嬌，她爸是師級干部。
她一整個下午都在跺腳，最后把鉛筆盒摔在桌上。
“氣死了！我托了三個上海的親戚，都說那款紅色的確良裙子弄不到！百貨大樓一**就搶光了！”
她同桌安慰她：
“算啦，那種緊俏貨本來就難。”
“我不管！我下周文藝匯演就要穿！”
我低著頭，手指在草稿紙上劃了劃。
我有門路。
在村里那些年，為了換點鹽和煤油，我跟走街串巷的貨郎學(xué)了不少。
一個遠房表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