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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翌“騰”一下站了起來。

他下意識向宋玉兒邁了一步，卻又生生頓住。

我看著他僵住的動作，只覺好笑。

這五年來，我早已習慣了。

每一次宋玉兒用誣陷我時，他的身體都比腦子先動。

可這一次，他沒有走過去。

而是重新回到我床邊坐下，聲音有幾分僵硬。

“玉兒，我看得很清楚，你手上的傷是自找的，怨不得阿暖。”

宋玉兒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大概從沒想過，李長翌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李長翌只看著我，眼底帶著點無所適從：

“阿暖，我沒怪你。”

我點點頭。

“無妨，我不在乎。”

“你讓人給玉兒包扎一下吧，她還懷著身孕，別傷了身子。”

李長翌怔愣地看了我好一會，才讓人把宋玉兒帶了下去。

夜晚，他躺在我身側，手臂虛虛環著我的腰。

一片寂靜中，他忽然開口。

“阿暖，你白天說的那些話......什么醫院，什么二十萬，是從哪里聽來的？”

“是**瘋癲時念叨的那些嗎？還是你自己做的夢？”

我閉著眼睛，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卻忽然感覺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

“阿暖，別走。”

那聲音很輕，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么諷刺。

這遲來的愛意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義？

恍惚間，我進入了夢鄉。

夢里，我站在病房門口。

我媽躺在病床上，瘦得脫了形。

我爸坐在床邊，一條腿上的傷口已經潰爛，臉上滿是工地的灰塵。

他握著母親的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你再撐一撐，小暖肯定在路上了，她馬上就回來了......”

我撲上去想擁抱他們，手卻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爸，媽！我在這兒，我回來了！”

我跪在床邊聲嘶力竭地喊，可他們誰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病房門口，幾個護士竊竊私語：

“閨女呢？說去籌錢了，怎么還沒回來？”

“誰知道呢，聽說是失蹤了，帶著二十萬塊錢，人就不見了。”

“嘖嘖，二十萬啊，要我說，這年頭親閨女也靠不住......”

聽著一句句戳心窩子的話，我的眼淚直往心里淌。

我想沖上去告訴他們，我沒有拿錢跑路。

我只是......我只是暫時回不來了。

可我再說不出話。

猛地驚醒，眼前依舊是金絲幔帳。

李長翌迷迷糊糊地抬手想摟我。

“做噩夢了？別怕，我在......”

我推開他，把臉埋進手掌無聲地哭。

李長翌頓時慌了，將我緊緊樓入懷中。

他輕拍著我的背，細聲安撫：

“阿暖，我知道你這幾年受了不少委屈，**大典后，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鳳印給你，六宮大權給你，你想處置誰就處置誰，想賞誰就賞誰。”

“以后這天下，除了我，沒人能讓你受委屈。”

可實際上，我根本聽不見李長翌的聲音。

宿主，您還剩兩天時間。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兩天后，如果我還不能回去，我的家人將再也等不到我。

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我必須回去。

之后兩天，我的寢殿被侍衛守得密不透風。

別說尋死了，我連門都沒出過。

直到**大典那天的清晨，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是侍女的驚呼：

“玉兒姐姐，你不能進去，太子妃還未起身！”

門被猛地推開，一身**服飾的宋玉兒站在門口。

我認出她身上繡的是鳳紋，心下了然。

李長翌曾說給我準備了朝服，想必就是她身上這件了。

她揮揮手，身后的宮女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托盤里堆滿了綾羅綢緞，看顏色樣式，都比她身上的低一級。

她笑盈盈地走近。

“姐姐，之前是妹妹的不是，今日特意來賠禮了。”

“這朝服，妹妹替你穿上如何？”

幾個宮女上前擒住我的胳膊，要將那些宮裝強行給我套上。

我一動不動，麻木地任由她們擺布。

宋玉兒得意地看著我。

“以后進了宮，你也得跟在太子府一樣，只能做個名義上的皇后，殿下心里最重要的人還是我。”

“何況你猜，等孩子出生后，你的后位還保得住嗎？”

我抬起頭，輕聲問宋玉兒。

“宋玉兒，你很想要皇后之位嗎？”

宋玉兒愣了愣，輕蔑地挑一挑眉。

“不然呢？從一個**的陪嫁丫鬟爬到太子側妃，我花了五年。”

“可你從出生起就注定是皇后，宋暖，憑什么？”

我突然笑了。

“那給你吧。”

“這皇后之位，我從來都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