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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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過去了。
我瘦了二十斤。
原本合身的制服現在掛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我的頭發長出來一點，又干又亂。
教官說我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像個聽話的狗。
我學會了看眼色。
教官抬手，我就抱頭。
教官瞪眼，我就跪下。
但我還是想回家。
我想再問問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機會來了。
那天教官喝醉了，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睡覺。
他的手機就放在手邊。
我偷偷溜進去，心臟跳得很快。
我拿起手機，顫抖的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嘟……”
每一聲等待都很漫長。
“喂？”
電話接通了。
是爸爸的聲音。
那么熟悉，又那么遙遠。
我張了張嘴，眼淚先流了下來。
“爸……爸……”
我很想說話，可越急舌頭越打結。
“爸……救……我……”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音。
有碰杯的聲音，有小提琴聲。
還有媽**笑聲：“老李，誰啊？”
爸爸的聲音變得有些不耐煩。
“誰？”
“是……我……諾……諾……”
我用盡力氣，終于報出了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后，爸爸的聲音冷得嚇人。
“我花錢是讓你治病的，不是讓你打電話來丟人的！”
他壓低了聲音，聽起來很生氣。
“話都說不利索，還打電話？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養了個廢物嗎？”
“不……不……是……”
我急得直跺腳，手死死抓著桌角。
“疼……這……里……疼……”
“疼就忍著！”
爸爸打斷了我。
“那是為了你好！不吃苦怎么能治好病？你看看你哥哥，多爭氣！你就不能學學他？”
“別再打電話來了，丟人現眼！”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拿著手機，呆呆的站在原地。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通話時間：48秒。
這48秒后，我心里再也沒有任何希望了。
他不在意我疼不疼。
他只在意我會不會給他丟人。
哪怕我在這里受盡折磨，他也只會覺得我不夠努力。
“你在干什么！”
一聲大喝從身后傳來。
教官醒了。
他滿臉通紅，一身酒氣，一把奪過手機。
“敢偷打電話？膽子肥了啊！”
他揪住我的頭發，把我往墻上撞。
“咚！”
我眼前一黑，額頭上一股熱流淌下來。
“看來電擊對你沒用了。”
教官冷笑著，拖著我往外走。
“關水牢！”
水牢是中心很可怕的地方。
一個很小的水泥池子，里面灌滿了臟水。
水深到胸口，沒法坐，也沒法躺。
只能站著。
還要忍受老鼠和蟲子。
我被扔了進去。
臟水漫過我的胸口。
鐵蓋子在頭頂合上，最后一絲光亮消失了。
黑暗中，我聽到了老鼠的叫聲。
我沒有哭，也沒有喊。
因為我知道，沒人會來救我。
我徹底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