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鐵鏈時不時碰撞發(fā)出的聲響在地下室回蕩，一滴水滴滴落順著少女的脖頸滑至背脊。，地面還劃了一個巨大的五芒星用來壓制神明對她的恩賜。，入眼的是一名銀發(fā)紅瞳的少女在眾人的擁護(hù)下緩步朝她走來。，她的眼神居然多了一絲不可置信和心痛。“哦？金色的頭發(fā)，看來不是等閑之輩呢。”《永夜**》里，金色頭發(fā)一般都是受到了神明恩賜的寵兒，是教會中精英中的精英，而此刻這名金發(fā)少女竟如此草率的落入了自已手中，莉莉絲隱隱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她惡趣味的笑了笑。“來吧我的莉莉絲，此刻向我展示你的忠誠吧。”彌婭在“我的”二字上咬的格外的重，似乎是在挫一挫眼前這個金發(fā)少女的銳氣。
莉莉絲沒有拒絕，她接過一旁守衛(wèi)手中的刑具，沒有絲毫猶豫朝著愛麗絲身上招呼。

眼前少女悶哼一聲，緊接著是不解和困惑的眼神。

“恨我吧愛麗絲，我此刻已經(jīng)身處地獄，再也回不來了。”

愛麗絲沉默，她的薄唇緊抿，不知是鞭子帶來的傷口更痛，還是她的心更痛，此刻她的眼中已噙滿淚水。

“姐姐……教會那邊我會解釋，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你……啊！”

沒等愛麗絲把話說完莉莉絲便打斷了她，緊接著就是莉莉絲的怒斥。

“別天真了愛麗絲！從一開始……從一開始我就是一枚棄子！我想活下來……我想看見明天的自已可以從柔軟的床榻上醒來……”

莉莉絲的控訴聲越來越大，直到淚水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姐姐你從小到大都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你根本不明白！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做英雄的，我只是想活著！自私的活下去！”

“姐姐！我可以帶你一起跑的，跑到一個沒人認(rèn)識我們的地方，我們可以一起！”

“別天真了愛麗絲！你不會真的以為教會想讓我活著嗎？真是很傻很天真呢。”

說完這句話，莉莉絲的雙手垂下，像是把這些年的不甘完完全全的發(fā)泄了出來。

殘酷的現(xiàn)實(shí)擊碎了愛麗絲童真的濾鏡，少女低下頭原本碧綠色的眸子此刻已經(jīng)失去了高光。

彌婭倚在門框上，猩紅的眸子靜靜看著這一幕母女情深……哦不，姐妹情深的戲碼。

金發(fā)少女眼中的高光徹底熄滅的那一刻，彌婭在心里給莉莉絲打了個滿分。

演技太好了，好到她這個手握劇本的人都差點(diǎn)以為莉莉絲是真的崩潰了。

但彌婭看得清楚莉莉絲握刑具的手，從頭到尾都避開了愛麗絲的要害，每一下都抽在不痛不*的地方。

疼，但不致命，甚至最后那一滴淚，落下的角度都恰到好處，剛好砸在愛麗絲的手背上。

‘這女人要是活在現(xiàn)代，奧斯卡能拿到手軟。’彌婭在心里默默吐槽。

血脈聯(lián)結(jié)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愉悅

當(dāng)前聯(lián)結(jié)對象莉莉絲·安德羅妮情緒波動——復(fù)雜（悲傷/愧疚/如釋重負(fù)/一絲隱藏的殺意）

彌婭挑眉，殺意？對誰？她順著莉莉絲的目光看過去落在愛麗絲身上。

“莉莉絲。”彌婭的聲音懶洋洋的，在空曠的地牢里帶著回音。

莉莉絲立刻轉(zhuǎn)身，垂首：“殿下。”

“**妹想帶你跑。”

“是。”

“跑到?jīng)]人認(rèn)識的地方。”

“是。”

“你們倆都是金發(fā)，都是教會的寵兒，跑出去換個身份，說不定真能活。”

莉莉絲沉默了一秒：“殿下明鑒，那只是孩童的妄想。”

“是嗎？”

彌婭慢慢走近，裙擺拖過潮濕的石板，停在愛麗絲面前。

少女低著頭，金色的長發(fā)散亂遮住了臉，彌婭伸出手，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強(qiáng)迫她抬頭。

碧綠色的眼睛，空洞得像兩顆玻璃珠但彌婭看見了，那雙眼睛的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不是恨，是比恨更麻煩的東西，信仰。

‘果然。’彌婭在心里嘆了口氣。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目標(biāo)單位“愛麗絲·安德羅妮”

等級：58

種族：人類（神眷者）

狀態(tài)：精神壓制中（五芒星法陣生效）

隱藏天賦：圣光親和（S級）、誓言（特殊：當(dāng)為守護(hù)他人而戰(zhàn)時，全屬性提升50%）

備注：教會新一代“圣釘”候補(bǔ)中最棘手的那顆，不是因?yàn)樗龔?qiáng)，是因?yàn)樗溃赖秸娴南嘈殴饷魃駩凼廊恕＃ㄗⅲ喝绻饷魃裾娴膼凼廊耍敲催@里就不是永夜**了）

彌婭看完面板，嘴角抽了抽，58級，比轉(zhuǎn)化后的莉莉絲還高16級，彌婭下意識摸了摸自已的脖子。

“愛麗絲是吧？”

彌婭松開她的下巴，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你姐姐剛才抽了你十七鞭，你恨她嗎？”

愛麗絲沒有說話。

“我問你話呢。”

彌婭歪頭，“恨，或者不恨？”

沉默……

良久，愛麗絲抬起頭，那雙碧綠色的眼睛直直看著彌婭，然后又越過她，看向身后的莉莉絲。

“姐姐……”

莉莉絲的指尖微微顫抖。

“姐姐她……剛才說的話，有一句是真的嗎？”

彌婭挑眉，‘有意思，不問能不能活，不問為什么背叛，問的是這個。’

她側(cè)頭看向莉莉絲，莉莉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彌婭通過血脈聯(lián)結(jié)，感受到了一瞬間的刺痛。

很輕，像針尖劃過指尖但確實(shí)存在。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愛麗絲的目光轉(zhuǎn)回來，落在彌婭臉上。

那雙眼睛里的空洞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死之人特有的平靜，反正已經(jīng)沒什么可失去的，聽句真話總不過分。

“真話。”

“真話就是……”

彌婭俯下身，湊到愛麗絲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姐姐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已會死，她的潛伏，不是為了完成任務(wù)，是為了讓你活著。”

愛麗絲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以為‘圣釘’是什么？是一次性消耗品。”

“任務(wù)成功，被滅口，任務(wù)失敗，被凈化。”

“無論如何，她都得死，但你不一樣，你是‘候補(bǔ)’，你還沒被釘死在那把椅子上。”

“她今天演這出戲，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抽你，當(dāng)著我的面說那些話不是為了讓你恨她，是為了讓我覺得她已經(jīng)徹底和過去切割。”

“這樣我才會留她。”

“這樣你才能活。”

彌婭直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那雙劇烈震顫的碧綠色眼睛。

“現(xiàn)在，你告訴我她哪句話是真的？”

愛麗絲的嘴唇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她想說什么，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只能發(fā)出破碎的氣音。

莉莉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彌婭通過血脈聯(lián)結(jié)感受到的是窒息，是鋪天蓋地的、幾乎要把人淹沒的窒息。

彌婭在心里嘖了一聲，‘早知道不說了，這情緒波動太吵了。’

血脈聯(lián)結(jié)提示：聯(lián)結(jié)對象情緒波動超出閾值，是否暫時屏蔽？

屏蔽，立刻！馬上！

那種窒息感消退后，彌婭松了口氣，重新看向愛麗絲。

“行了，別哭了。”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現(xiàn)在殺你，干凈利落，你死之后，你姐姐徹底歸心，以后給我當(dāng)牛做馬，偶爾想念一下早死的妹妹。”

愛麗絲的眼淚停了一瞬。

“第二……”

彌婭彎下腰，再次湊近她，“我們合作演一出戲。”

“表面上恨你姐姐入骨，實(shí)際**是她在教會的內(nèi)應(yīng)，你回去繼續(xù)當(dāng)你的圣釘候補(bǔ)，把教會的一切動向傳回來。”

“作為交換，我保證你姐姐活著，不是那種半死不活的活著，是真的活著，吃飯、睡覺、曬太陽、偶爾罵罵我這個血族公主不是人。”

愛麗絲愣住，她看著彌婭，像看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生物。

“你……相信我？”

“不信。”彌婭回答得干脆利落。

“但我信你對你姐姐的感情，那玩意兒比什么忠誠誓言都好使。”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

“況且……”

彌婭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莉莉絲從未見過的……疲憊？

“況且我只是個公主，不是**，能少殺一個是一個，你說是吧？”

系統(tǒng)提示：觸發(fā)隱藏分支——抉擇

當(dāng)前選擇：放歸愛麗絲·安德羅妮

成功概率：67%（基于“血脈聯(lián)結(jié)”對莉莉絲的情緒分析）

失敗懲罰：愛麗絲可能成為雙重間諜，未來造成更大威脅

備注：你在賭，賭一個少女對姐姐的愛，比她對神明的信仰更深。

彌婭看著那行“你在賭”，嘴角抽了抽。

廢話，她當(dāng)然知道自已在賭，但她更清楚，如果今天殺了愛麗絲，莉莉絲這輩子都不會真正歸心。

血脈聯(lián)結(jié)能控制生死，控制不了人心，而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個行尸走肉的傀儡。

“三秒鐘考慮。”彌婭豎起三根手指。

“三”

愛麗絲看向莉莉絲。

“二”

莉莉絲對上她的目光，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愛麗絲看懂了。

那是她們小時候，每次姐姐去執(zhí)行危險任務(wù)前，都會對她說的話——等我。

“一。”

“我選二。”

愛麗絲的聲音沙啞，但無比清晰，“我回去，做內(nèi)應(yīng)。”

彌婭收回手指，滿意地點(diǎn)頭。

“很好。”

她轉(zhuǎn)身，朝地牢門口走去，裙擺拖過潮濕的石板，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那是剛才自殘放血時，滴落的血跡。

走到門口，她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說：“莉莉絲，給你十分鐘跟**妹告別。十分鐘后，來我書房。”

“是，殿下。”

彌婭邁步離開。

身后，地牢的門緩緩關(guān)閉，隔絕了那對姐妹最后的私密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