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破車闖天庭

。，四處張望。。，地面突然震了一下。——一個三米多高的巨漢正朝我走來。他穿著一身盔甲，手里拎著一把大斧頭，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停下腳步。。
是真的彎下腰——上半身往前傾，腦袋低下來，湊到駕駛座車窗的位置。

他透過車窗，看了看坐在駕駛座上的我。

又直起腰，低頭看了看我的車。

又彎下腰，透過車窗，看了看我。

又直起腰，低頭看了看我的車。

沉默。

我也沉默。

路邊幾個過路的小仙童停下腳步，開始圍觀。有個小仙童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給旁邊的同伴。

巨靈神終于開口了，聲音甕聲甕氣，從車窗外傳進來：

“師傅，你這車……能裝下我嗎？”

我隔著車窗，看著他那張巨大的臉，深吸一口氣：

“試試。”

巨靈神直起腰，繞到后車門。

他拉開車門，彎下腰，把腦袋探進去，然后——

卡住了。

腦袋在門框上，身體在外面。

他試了試往里面鉆，鉆不動。又試了試退出來，退不出。

圍觀的小仙童開始嗑瓜子，嗑得嘎嘣脆。

我回頭看了一眼——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和兩條腿在外面蹬。

我：“……您要不試試副駕？”

巨靈神艱難地把腦袋***，換到副駕。

這次好一點——腦袋進去了，但肩膀卡住了。

他調整了一下角度，往里擠。

車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又深吸一口氣：“要不……您再試試后座？”

巨靈神又換到后座。

這次他學聰明了，先側著身，一點一點往里蹭。

車身的晃動幅度越來越大。

圍觀的小仙童越來越多。有個小仙童不知道從哪兒搬了個小板凳，坐下來看。

小仙在手機里小聲說：“這場面，值得用功德買爆米花。”

我：“你閉嘴。”

終于，在折騰了整整五分鐘后——

巨靈神把自已塞進去了。

他坐直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了一聲悶響：

“嘎——嘣——”

車頂直接鼓起了一個包。

垂下來的那塊頂棚布，正好扣在他腦袋上，像個**。

我透過后視鏡看去——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那塊布。

巨靈神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小聲問：

“師傅，我是不是把你車坐壞了？”

我麻木地發動車子：“沒事，工傷。”

一路上，我開得格外小心。

每個減速帶，我都能看到車頂的鼓包顫一顫。那塊布在巨靈神腦袋上一抖一抖的，像個不合時宜的圣誕帽。

巨靈神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生怕再把車頂頂高一點。

開到一半，他突然問：“師傅，你這車……挺老的吧？”

我：“二十多年了。我爸以前開的。”

巨靈神：“那你怎么不換一輛？”

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其實也看不太清，主要是看他那塊布。

“換不起。”

巨靈神沉默了一下，然后小聲說：“對不起啊，把你車坐壞了。”

我愣了一下。

這巨漢三米多高，一臉兇相，現在縮在后座，小心翼翼地道著歉，腦袋上還頂著我的破布。

我突然覺得他也沒那么可怕。

“沒事，習慣了。”

巨靈神：“你經常被人坐壞車？”

我：“不，你是第一個。”

巨靈神：“……那我是不是該榮幸？”

小仙在手機里小聲說：“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不，他不該榮幸，他該賠錢。”

我：“你閉嘴。”

送到瑤池，巨靈神下車。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布從他頭上滑落，垂回原來的位置。

但車頂的那個鼓包，沒消下去。

巨靈神低頭看了看鼓包，又彎下腰，湊到駕駛座車窗前，看了看我。

“那個……不好意思啊。”

我下車，站在車外，抬頭看著他——是真的抬頭，脖子仰到快抽筋。

“沒事，反正本來也挺破的。”

巨靈神撓撓頭，有點手足無措：“要不……我賠你？”

我擺擺手：“不用，走吧。”

巨靈神：“那下次……下次我還能打你的車嗎？”

我愣了一下：“您不怕我把您拒了？”

巨靈神：“你的車雖然破，但開得穩。比其他車強。”

我：“……其他車？天庭還有別的網約車？”

巨靈神：“沒有，就你一輛。但我說的是那些坐騎——顛得要死，哪有你這車舒服。”

我沉默了。

三米多高的巨漢，坐我這輛一米五車頂的破車，說舒服。

行吧。

“下次提前說一聲，我做好心理準備。”

巨靈神眼睛一亮：“行！那我先走了，謝謝你啊師傅！”

他拎著大斧頭，大步流星地走了。

每走一步，地面震一下。

我站在車外，看著車頂那個嶄新的鼓包。

小仙的聲音幽幽響起：

“車頂承重測試通過。車體結構完整性評分：6分（滿分100）。恭喜，您還活著。”

我：“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小仙：“盼了，沒用。另外，風噪變了。”

我：“什么意思？”

小仙：“以前是‘呼呼呼’，現在是‘鼓鼓呼’。油耗預計增加0.3升。”

我看著那個鼓包，嘆了口氣。

正打算上車，兩個穿盔甲的天兵走過來。

其中一個掏出一個小本本，開始記：

“車輛：破車一輛。特征：左門掉色、后視鏡纏膠帶、缺輪*蓋、車頂新增凸起一處……”

我：“等等，你們干嘛的？”

天兵甲：“門戶司。負責南天門進出管理。”

天兵乙：“根據《天庭門戶形象管理條例》，您的車輛已觸發三次臟亂差警告。我們來做記錄。”

我：“……三次？”

天兵甲翻本子：“第一次：左門色差過大。第二次：后視鏡纏繞物。第三次：車頂凸起。”

天兵乙：“按照條例，您的車輛已被列入‘重點關注名單’。下次進出南天門，需接受人工檢查。”

我看著那兩個天兵，又看了看車頂的鼓包。

“那我怎么辦？”

天兵甲合上本子：“建議您盡快整改。噴漆、換后視鏡、補輪*蓋、修復車頂。”

天兵乙補了一句：“還有那塊布，剪了吧。我看著難受。”

我：“那是我爸留的！”

天兵甲：“那您跟增長天王說去。他管這事。”

兩個天兵走了。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十秒。

小仙：“恭喜，您現在是門戶司年度重點關注對象了。”

我：“……我是不是該榮幸？”

小仙：“建議您盡快提升業績，多接單，多賺功德。不然這車可能要在扣車場過年。”

我上車，發動車子。

手機響了一下。

系統提示：支線任務已開啟——幫魯班找回被盜的“天庭交通規劃圖”，獎勵：車輛釋放+500功德

我看著屏幕，又看了看車頂的鼓包。

“小仙。”

“嗯？”

“你說我這車，還能開多久？”

小仙沉默了兩秒。

“不知道。但它要是個人，早該辦退休了。”

我笑了。

“別看這車破，但是它經典，當年——”

小仙打斷我：“當年的事以后再說。現在有個問題。”

我：“什么問題？”

小仙：“你剛才違章停車，被門戶司記了2分。”

我：“？？？我什么時候違章停車了？！”

小仙：“你停在南天門臨時停靠點，超過規定時間30秒。”

我：“……”

小仙：“加上哪吒那次扣的6分，你現在還剩4分。再扣一次，就可以去天庭交規***了。”

我深吸一口氣。

發動車子，往人間開去。

后視鏡里，車頂那個鼓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像一座小小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