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妻子進ICU那天，我在岳母家跪了整整兩個小時。
18萬，對她來說不過是420萬里的零頭。
她低著頭，一言不發，最后只說："我也沒辦法。"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從那天起，我把她從我腦子里刪干凈了。
此后8年，逢年過節，一條短信都沒有。
直到昨天，她站在我單位樓下，頭一次用那么低的聲音叫我：
"女婿，媽有件事，想求你幫個忙。"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那兩個小時跪在地板上的感覺。
01
“急性心肌炎并發心源性休克，必須馬上進ICU搶救。”
醫生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砸在魏哲的胸口。
他腦子一片空白。
“醫生，要……要多少錢？”
“先準備二十萬吧，ICU一天就是一兩萬，后續費用還不好說。”
二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山，瞬間壓垮了魏哲。
他全身的血都涼了。
他和妻子孟夏結婚三年，兩個人都只是普通工薪族。
家里的積蓄加起來，東拼西湊，也才兩萬多塊。
他顫抖著手，給所有的親戚朋友打電話。
一個小時過去，借到的錢，不到三萬。
絕望中，他想到了一個人。
岳母，趙玉芬。
半年前，岳母家的老房子拆遷，分了420萬。
魏哲抓起外套，沖出醫院，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水岸花城，最快的速度！”
水岸花城，是本市最高檔的小區之一。
岳母拿到拆遷款后，第一件事就是全款在這里買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看著氣派的大門和進進出出的豪車，魏哲的心里五味雜陳。
他沖進電梯，按下了16樓。
門開了。
開門的是小舅子孟強。
他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看到魏哲，一臉不耐煩。
“你怎么來了？”
客廳里，巨大的液晶電視放著吵鬧的綜藝。
趙玉芬正敷著面膜，躺在真皮沙發上。
看到魏哲，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媽。”
魏哲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趙玉芬“嗯”了一聲。
“我找你有急事。”
“什么事這么火急火燎的？”她慢悠悠地摘下面膜，扔進垃圾桶。
魏哲深吸一口氣，把所有尊嚴都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