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面正在集訓。、球鞋摩擦的尖響、男生的呼喊混成一片。她掃了一眼，場上是校隊在打對抗，場邊還坐著一排等輪換的。。“哎——”，順著他的視線，七八道目光齊刷刷轉過來。，下午的日光從高窗斜切進來，在她側臉落下一道柔和的輪廓。她沒往里走，就站在門邊，似乎在找人。：“哪個系的？藝術系，林知薇。”
“**，真人比照片好看。”

聲音不大，但足夠傳進林知薇耳朵里。

豆泡：第幾回了？你往這兒一站，他們**術都忘了。呵，膚淺的人類男性。建議收費。按人次。

林知薇沒理它。

她看見了林嶼澈。

他站在三分線外，手里還運著球，但動作停了一半。

隔著半個球場，她看見他皺了一下眉。

很輕。

然后他把球扔給隊員，大步走過來。

那步子邁得又急又快，臉上沒什么表情。

林知薇靠在門邊，沒動。

他走近，沒有寒暄，沒有問“怎么來了”。

第一句話是：

“以后少來這兒。”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

林知薇挑眉：“為什么？”

他沒回答。

他站在她面前，用一種很自然的姿態擋在她和球場之間。

不是摟，不是拽，只是往那兒一站。一米八幾的個頭，肩寬背挺，像一堵移動的人墻。

豆泡：什么為什么呀？我給你翻譯：我妹不能給他們看！理由：沒有理由。問就是“不合適”。

林知薇沒躲。

她抬起臉，看著他。

“哥。”

“嗯。”

“我是**妹。”

他頓了一下，沒明白她想說什么。

她接著說：“不是你的所有物。”

林嶼澈愣住了。

她從來沒這么跟他說過話。

從前他讓她少去網吧、少穿短裙、少跟男生走太近，她要么乖巧點頭，要么撒嬌蒙混。從來沒有這樣，抬起眼睛，語氣平靜，一字一頓地反駁。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但林知薇沒給他機會。

她偏過頭，越過他的肩膀，視線落在那群正往這邊張望的隊員身上。

掃了一圈。

然后在其中最扎眼的那張臉上，停了一下。

那是校隊新來的小前鋒，叫陳嶼。一八五，肩寬腿長，五官干凈得像畫報。

她彎起嘴角，沖他點了點頭。

然后繞過林嶼澈，推門出去了。

陳嶼愣了一下，手里的球差點沒接住。

豆泡：咔嚓。這是某人理智斷裂的聲音。讓我們為他默哀三秒鐘。1。2。3。好了，現在開始看他怎么憋著。

林嶼澈站在原地。

沒追。

也沒回頭。

他只是攥著拳頭，目送那扇門緩緩合上。

晚上九點半。

林知薇窩在公寓沙發里翻一本畫冊，公寓在學校對面，和另一個女生合租。門鈴響了。

她開門。

林嶼澈站在門口，換了身灰色衛衣，頭發還有點濕，像是剛洗過澡。

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

“……媽包的餃子，讓我帶給你。”

林知薇側身讓他進來。

他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沒坐下，也沒走。

站了兩秒。

“那個。”

“嗯？”

“今天下午。”

他頓了頓。

“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知薇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

他沒看她，視線落在茶幾角。

“我是說……體育館那邊，男的多，你一個人去不方便。”

豆泡：一個人去不方便。來來，我翻譯。太多人看你，我不方便。主語省略，賓語模糊，中心思想堅決不承認。

林知薇沒戳穿。

“知道了。”

她語氣很淡。

林嶼澈站著，沉默了幾秒。

然后開口。

“陳嶼。”

林知薇抬眉。

“校隊那個。”他頓了頓，“他談過四個女朋友，上學期就換了兩個。”

豆泡眼睛一亮：來了來了——

“我不是吃醋，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我不是干涉你交友，我只是客觀陳述。”經典男性嘴硬綜合癥，晚期，無藥可醫。

林知薇忍住笑。

“你查他？”

“……不用查，校隊都知道。”

“所以呢？”

林嶼澈被她問住了。

是啊，所以呢？

他卡了一下。

“……他人不行。”

“怎么不行？”

“花心。”

“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又卡住了。

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林知薇忽然有點想嘆氣。

她換了個姿勢，托著腮看他。

“哥。”

“嗯。”

“你是怕他追我，還是怕我追他？”

林嶼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沒怕。”

“那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他沉默了。

三秒。

五秒。

豆泡開始計時：1，2，3，4，5——

“我是怕你被騙。”

他終于擠出一句。

語氣硬邦邦的，像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林知薇看著他。

衛衣的領口有點大，露出一點鎖骨。頭發還沒完全干，碎發搭在額前。明明是二十六歲的人了，站在她客廳里，卻像個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又答錯了的小學生。

她心軟了一瞬。

然后想起原主那二十三年的沉默。

心又硬回去。

“陳嶼我沒興趣。”

她開口。

林嶼澈的肩線肉眼可見地松了一下。

但下一秒。

“不過——”

她頓了頓。

“我今年二十了。”

他看著她。

“以后遇到合適的，會帶給哥哥看的。”

林嶼澈沒說話。

客廳安靜了幾秒。

豆泡：沉默。震耳欲聾的沉默。

我來演繹，此人目前心理活動是這樣的：合適的？什么叫合適的？誰？哪來的？我怎么不知道？但他一個字都問不出來。憋憋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吧！

林嶼澈垂著眼。

半晌。

“……嗯。”

就一個字。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林知薇沒再說什么。

她把保溫袋拎起來，打開看了一眼，是韭菜雞蛋餡的。

“替我謝謝媽。”

“嗯。”

他往門口走。

到玄關，換鞋。

然后他停了一下。

沒回頭。

“……你也別太著急。”

林知薇看著他背影。

“什么？”

他沒回答。

推門，出去了。

門輕輕合上。

林知薇盯著那扇門，過了好幾秒。

豆泡：剛才那句聽見了嗎。他不希望你那么快遇到合適的人。但他只敢說“別太著急”。說完就跑，慫貨！

林知薇把保溫袋放回茶幾。

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不著急。

窗外夜色很靜。

林知薇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意識深處，那份靜謐的暖意又漾了一下。

像風。

像嘆息。

也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