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二年保姆的舊菜板，摔開是丈夫的毒計，也是我親手執(zhí)掌的利刃
張媽在我家干了十二年。
擦地、做飯、帶孩子，從沒出過任何差錯。
退休那天，我給了她三個月工資當(dāng)感謝，還備了一桌飯。
飯桌上她突然開口："夫人，廚房那塊舊菜板，讓我?guī)ё甙伞?
全桌人都愣住了。
我丈夫率先笑出聲："張媽，那板子開裂成那樣，早該進(jìn)垃圾桶了，你要來干嘛？"
她筷子握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卻笑著說："用順手了。"
我擺擺手讓她拿，她卻已經(jīng)快步走向門口。
我不知道為什么，鬼使神差地追了出去，一把按住了那塊菜板。
菜板哐當(dāng)落地，沿著裂縫，直接摔成了兩半。
里頭滾出來的東西，讓我當(dāng)場腿軟，扶住了門框。
那是一個小小的，黑色的U盤。
像一只甲蟲，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磚上。
玄關(guān)的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點冷硬的光。
我的丈夫周明軒的聲音從餐廳傳來。
“許靜，你干嘛呢？快回來吃飯，菜要涼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一絲寵溺。???????
十二年了，他一直都是這樣。
在外人眼里，我們是模范夫妻。
他事業(yè)有成，我相夫教子，兒子周樂聰明可愛。
我曾經(jīng)以為，我會這樣幸福一輩子。
直到這個U盤滾出來。
張**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地上的U盤，身體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她想彎腰去撿。
我比她更快。
我搶先把U盤撿了起來，緊緊攥在手心。
塑料外殼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張媽。”
我開口，聲音干澀得厲害。
“這里面，是什么？”
張**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看著我，眼神里混雜著恐懼、愧疚，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憐憫。
“許靜？”
周明軒的腳步聲近了。
他出現(xiàn)在玄關(guān)，看到我們兩個對峙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
“怎么了這是？”???????
他看到了地上的兩半菜板。
“哎呀，怎么還摔了，都說了這破玩意兒該扔了。”
他的目光掃過，卻沒有在那個U盤上停留哪怕一秒。
仿佛那東西根本不存在。
或者說，他篤定我不會發(fā)現(xiàn)。
張媽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轉(zhuǎn)向周明軒。
“先生，我……我就是想拿塊舊板子，夫人不讓。”
她的話說得巧妙，把責(zé)任推到了我身上。
周明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責(zé)備。
“許靜，你也是，張媽跟了我們十二年，一塊破板子，你跟她計較什么。”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好了好了，快回去吃飯，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我躲開了他的手。
我的手心因為用力，指節(jié)已經(jīng)發(fā)白。
那個U盤，像一塊燒紅的炭，在我的掌心灼燒。
我看著周明軒。
看著這個我愛了十二年的男人。
他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里是對我的包容和無奈。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我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碎了。???????
和這塊菜板一起，碎得徹徹底底。
“我有點不舒服，你們先吃吧。”
我轉(zhuǎn)身，朝臥室走去。
“張媽，你的東西，我明天讓司機(jī)給你送過去。”
我沒有給她任何再開口的機(jī)會。
關(guān)上臥室門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我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手心里，那個U盤冰冷堅硬。
我打開電腦，手抖得幾乎無法把U盤***。
嘗試了三次，才成功。
電腦屏幕上跳出一個文件夾。
沒有名字。
我點開。
里面只有一個音頻文件。
創(chuàng)建日期，是五年前。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戴上耳機(jī)，點下了播放鍵。
耳機(jī)里先是一陣電流的雜音。
然后，一個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周明軒。???????
“張媽，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先生，都按您說的，加在夫人的湯里了。”
是張**聲音，帶著一絲諂媚和緊張。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湯？
什么湯？
我常年手腳冰涼，周明軒特意讓張媽每天給我燉一碗滋補(bǔ)的湯。
他說，要好好調(diào)理我的身體。
他說，他想和我白頭到老。
我一直以為，那是他愛我的證明。
耳機(jī)里，周明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
“量一定要控制好，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要讓她慢慢地變得虛弱，精神恍惚，但又查不出具體的病因。”
“醫(yī)生只會說她體質(zhì)差，思慮過重。”
“時間長了，所有人都會覺得，是她自己身體不行，腦子也出了問題。”
張媽連聲應(yīng)是。
“先生放心，我懂，我懂。”
周明軒冷笑一聲。
“你最好是懂。事成之后，你兒子的病，我來負(fù)責(zé)。”
“你女兒上大學(xué)的錢，我也包了。”???????
“但你要是敢耍花樣……”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那股陰冷的寒意，卻透過耳機(jī)，瞬間傳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抱緊自己，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原來，我每天喝下的，不是愛，是毒。
原來，我這幾年越來越差的記性，越來越虛弱的身體，不是因為我體質(zhì)差。
是因為我的丈夫，在給我下慢性的毒藥。
他要干什么？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音頻的最后，張媽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先生，我們……我們真的要做到那一步嗎？”
“夫人她……畢竟對我們不薄。”
周明軒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音頻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然后，我聽到了他冰冷刺骨的聲音。
“她擋路了。”
“只有她瘋了，或者死了，她名下那些財產(chǎn)，才能順理成章地到我手里。”
“到時候，我才能給小雅和我們的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家。”
小雅。
李雅。???????
我最好的閨蜜。
那個在我懷孕時，天天陪在我身邊，一口一個“靜姐”叫著的女人。
那個在我兒子出生后，做了他干**女人。
那個……在兩個月前，因為意外去世的女人。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十二年的夫妻情深是假的。
十幾年的閨蜜情誼是假的。
就連張媽這個看似忠厚老實的保姆，也是一把插在我背后的刀。
他們所有人，都在演戲。
一場長達(dá)十二年的大戲。
而我，是那個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我不知道這個U盤為什么會在菜板里。
也許是張媽良心發(fā)現(xiàn)，想給我留一條后路。
也許是她和周明軒鬧翻了，想留個把柄。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知道了真相。
我擦干眼淚，從地上站起來。???????
鏡子里，是一個臉色慘白，雙眼通紅的女人。
狼狽，又可憐。
我看著她。
不。
許靜。
你不該是這個樣子。
從今天起，你不能再是那個柔弱的，只會依賴丈夫的女人。
你要變成一把刀。
一把能為自己，為兒子，討回公道的刀。
我拔掉U盤，把它放進(jìn)貼身的口袋。
然后，我打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餐廳里，周明軒還在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張媽局促地站在一邊，不敢坐下。
看到我出來，周明軒抬頭，溫柔地笑。
“不舒服好點了嗎？要不要喝點湯？”
他指了指桌上那碗烏雞湯。
和我每天喝的，一模一樣。
我走過去，端起那碗湯。
在他的注視下，我走到他面前。
“明軒。”???????
我輕聲叫他。
“嗯？”他應(yīng)道。
下一秒，我揚(yáng)起手。
把一整碗滾燙的湯，盡數(shù)潑在了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