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經過長街拐入坊中，馬車緩緩停下，將軍府的匾額映入眼簾。，官拜正一品。，上頭還有一位兄長與一位姐姐，是家里的寶貝疙瘩。，欣喜萬分。“阿姐！”她不用人扶，自顧自地跳下馬車，然后一股腦地撲進程幼薇的懷里撒嬌。“可算把你盼回來了，一家子都想你得緊。快隨我進去，娘親該著急了。”，按往常時辰早該到了，猜想可能路上多耽擱了會兒，許氏便先回去四處打點，反反復復，生怕短了缺了。，輕**她的頭，牽起她的手入府門，繞照壁，往堂內走去。
“阿爹和阿兄也在家嗎？”

“他們還有差事，不過知曉你今日回來，定會早些忙完的。”

前兩日沙棠傳信程家，今次幼安提早回來，也方便他們派人來接，程筠父子這兩日卯足了勁處理公務，好早早回來一家團聚。

話語間，姐妹二人來到了正堂。

幼安見著母親，瞬間委屈得癟起了嘴，紅了眼眶，但還是先行了禮，磕了頭。

許蘭成見狀，連忙上前扶起了這丫頭，抹淚道：“今日怎回來得這般遲？讓阿娘好好瞧瞧……瘦了，你師父沒給你飯吃嗎？此次歸家又要幾時走呢？”

幼安撇嘴，一一回道：“師兄們不在，是我自已走下山的，還是耽擱了不少時間。瘦了嗎？我覺得還好啊。阿娘，師父說這次我回家了就不著急回去，有安排師兄會告知我的。”

聽了這話，許蘭成與幼薇驚喜得合不攏嘴。

自入了沙棠門下，每年除了元日與生辰，幼安都不曾回過家。

此次是幼安十七歲生辰，亦是端午，程家和往年一樣定是要熱鬧一番。

話間，楊姑姑端來了一碟糕點，許蘭成接過遞到幼安跟前，關切道：“先墊墊肚子，阿娘讓人去催廚房了。”

“對了！”幼安一手捻起一塊糕點放進嘴里，一手打開包袱，翻翻找找，笑得神秘，“我給你們帶了禮物。”

“阿娘，這是上回大師兄游歷歸來帶回的花種，叫什么，什么杜鵑紅山茶，阿娘你喜歡拾掇花草，女兒就借花獻佛了。”

許蘭成將這一包花種捧在手里，兩眼放光，驚訝道：“這可是稀罕物，市集上都買不到，阿鯉你太棒了！”

隨即吩咐下人先好好收著，待她研究好了再種到院里去。

“阿娘你喜歡就好。”

她又埋頭苦尋，八仙桌上登時一片狼藉，可無人在意，楊姑姑在一旁笑著整理被擠到桌沿的物件。

“阿姐，這是我新調制的藥膏，臉和身體皆可用，師父幫忙看過了，肯定沒問題！手如柔荑，膚如凝脂，說的可不就是阿姐這樣的女子！”

幼薇嘴角上揚，羞赧不已，將那瓷盒緊緊握在手里，打開一聞，淡淡的藥草味，混著桃花的清香。

“在說什么呢，這么熱鬧。”

“阿爹！阿兄！”

幼安猛地沖向了剛進門的二人：“你們怎么才回來啊？！！！”

“哎喲！”程筠一把抱起幼安，掂了掂，像小時候那般，笑道，“我們家阿鯉長高了，瘦了，你師父沒給你飯吃嗎？”

“阿爹說話怎么和阿娘一樣……我有好好吃飯，飯量都快趕上二師兄了！”幼安嘟囔。

“阿兄想我沒？”幼安轉向一旁的程堯之，調皮道。

程堯之捏了捏幼安的臉頰，寵溺道：“你個小鬼頭，喏，回來路上給你買的茶菓子。”

“阿珩，你的透花糍。”

“謝謝阿兄！”

“謝謝阿兄！”

自幼是個小饞鬼，此時卻放下吃食不顧，轉身又回到八仙桌前。

“方才我在送東西給阿娘和阿姐呢，”幼安說著，吃力地從大包袱里拿出另一小包袱，打開一看是兩件護身甲，“阿爹阿兄，這是給你們的，行軍打仗最是危險了。這護身甲的材料是師父贈與我的，我又托師兄找人幫忙做的。”

幼安上回歸家時早就打聽好了他們的上衣尺寸，還特意叮囑阿娘保密。

楊姑姑恍然大悟，原是護身甲，怪不得這么重呢！倏忽想起了什么，一臉懊悔，退身下去。

程筠面上并無欣喜之色，心疼不已：“這么重的物件，還自個兒背回來了，以后不許這樣了。”

此刻一位年逾四十的將軍，眾目睽睽之下，使勁憋著盈上來的淚水，逗得眾人捧腹大笑。

幼安好一番安慰才堪堪作罷。

這兩人摸著護身甲，愛不釋手。

這時楊姑姑從堂外走來，手中拿著一瓶藥膏，方才一回來瞧著一家人難得的團聚便一時忘了姑娘手上的傷，與其他人解釋了一番，遂細細上起藥來。

“行了，都別杵在這，有我在呢……你們父子倆快去換身衣裳，該用膳了，阿鯉一路歸家，肯定餓壞了，快去快去。”許蘭成催促著。

飯桌上其樂融融，一家子整整齊齊，全然沒了平日食不言寢不語的模樣。

“后日便是阿鯉的生辰，難得此番你師父準許你提前兩日回來，”程筠放下碗筷，猶豫良久緩緩開口，“可今日宮里傳來消息，陛下有旨，召四品以上大臣及其家眷赴宴端午，君臣同樂……”

話音剛落，桌上歡聲笑語褪去，寂靜片刻。

“那阿鯉生辰怎么辦啊？”幼薇問道。

“好容易回家一次。”許蘭成有些怨氣。

以往也不曾設宴，這怎么還撞上了。

程堯之察覺氣氛凝滯，出言圓場：“君命難違，但倒也無妨，宮宴一般戌時開始，至多亥時一刻便結束，結束后咱們回家再單獨給阿鯉過生辰，如何？”

無人應答。

幼安圓鼓鼓的眼睛滴溜轉著，左看看，右瞧瞧，她倒是不在意這些個虛禮，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她就開心。

她不愿他們為難。

“我看行，聽阿兄的！不過……我可以去宮宴嗎？阿爹，我都沒去過皇宮。”

幼安滿眼期待地盯著程筠與許蘭成。

她哪是想去皇宮啊，醉翁之意在宴席上的食物才是，更何況旨意都說了可帶家眷，阿爹阿娘一向對她無不應承的。

可她沒料到，他們陷入了沉默。

許蘭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忙抬手輕推了推程筠的臂膀，程筠無奈道：“你向來不喜被束縛……阿鯉乖，若是怕無人相陪，便讓阿珩留下可好？”

幼安是不信這套說辭的，她總覺得阿爹怕不是擔心她在宮中不小心惹禍呢。

規矩上她欠些火候，萬一別人說嘴……罷了。

雖說是有點失落，但幼安并沒有放在心上，搖搖手：“不用阿姐陪我，我在家等你們回來。”

用過膳，說了好會子話，一行人“浩浩蕩蕩”送幼安回承歡苑，又待了小半個時辰才離去。

這一夜，寧靜，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