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小道，掀翻天道局

，開膠的藍拖鞋踩在地上啪嗒直響，亂糟糟的雞窩頭顛得快要散架，方才被夏威夷果熏出來的惡心感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滿腦子只剩王大爺家那鍋燉得軟爛出油的**雞?！皫煾悼禳c！再晚一步，雞湯連渣都被人搶光了！”，手里的不銹鋼酒葫蘆晃出幾滴酒液，落在地上瞬間蒸發無痕，老道士半瞇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了然，語氣慢悠悠地戳中他的軟肋：“別跑了，王大爺家的雞，早就沒了。啥？！”，回頭瞪著玄機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饅頭，邋遢的臉上寫滿震驚：“沒了？誰這么缺德搶我的雞湯？王大爺自已藏起來了？”，此刻聽說雞沒了，瞬間耷拉下腦袋，連懶懶散散的勁兒里都裹著委屈，活像被搶了食的小狗。“不是王大爺藏的。”玄機子晃了晃酒葫蘆，語氣平淡，“今早后山廢丹**的絨山魈偷跑下山，把燉好的雞連鍋端走了，現在正躲在丹**啃得香呢?！保?br>陳九塵撓了撓雞窩頭，瞬間想起村里老人的閑話。

茅山后山的廢丹穴是早年修道者留下的舊地，荒廢多年，里面布著無人能破的迷蹤禁陣，尋常野獸都不敢靠近，傳聞里藏著一只巴掌大的絨山魈，性子膽小怯懦，平日里只敢偷瓜果，沒想到這次居然敢偷整鍋燉雞！

一想到自已的雞湯被一只小妖怪啃了，陳九塵瞬間不樂意了。

那是他蹭吃的專屬份額，誰都不能搶！

“這小東西膽子也太肥了！”陳九塵攥緊拳頭，臟兮兮的袖子一擼，“不行，我得去把雞搶回來！我的雞湯，絕不能便宜了小妖怪！”

玄機子看著他為了吃敢闖虎穴的模樣，眼底藏著一絲笑意，嘴上卻故意潑冷水：“廢丹穴的迷蹤禁陣，連正經修道之人都破不了，你就會幾張滑溜符，去了也是被困在里面，白跑一趟?！?br>
“滑溜符咋了？滑溜符好用就行！”陳九塵不服氣地掏出懷里那三張皺巴巴、還沾著粥漬的滑溜符，拍得啪啪響，“我又不硬闖，我懶著呢，繞著走唄，反正雞必須搶回來！”

他這輩子別的不行，為了吃的，能把懶勁兒發揮到極致。

玄機子點了點頭，看似隨意地指了指后山方向：“去吧，別硬拼，困了就回來，觀里那臺破電飯鍋還熬著剩下的紅薯粥，餓不著你。”

“知道啦師傅！”

陳九塵把滑溜符揣好，也不換衣服，就這么邋里邋遢的，趿著開膠拖鞋，一溜煙往后山跑。

破觀墻角那臺老式電飯鍋靜靜立著，黃黑掉漆的外殼、纏滿膠布的電源線，在風里微微晃動，是這窮得叮當響的道觀里，唯一的電器家當。

茅山后山草木瘋野，雜草沒過膝蓋，樹枝橫七豎八擋路，平日里半個人影都沒有，廢丹穴藏在密林最深處，是個半塌的山洞，洞口堆著破舊石丹爐，石壁上刻著模糊符文，周圍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消失不見，透著一股陰森涼意。

離著十幾步遠，陳九塵就聞到了濃郁的雞湯香，混著一絲淡淡的妖氣，正是絨山魈的味道。

“小東西，果然躲在這！”

陳九塵眼睛一亮，剛往前邁一步，腳下地面突然微微震動，洞口碎石瞬間挪動，密密麻麻的符文亮起淡青色光芒，迷蹤禁陣直接啟動！

剎那間，陳九塵眼前景象大變。

原本的山洞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一模一樣的小路，前后左右全是密林，轉個圈就分不清方向，這便是迷蹤禁陣的厲害之處——亂人心神，困人至死。

換做旁人，早就慌了神，可陳九塵壓根不慌。

他懶，懶得慌，懶得硬闖。

“不就是迷路嘛，難不倒我?！?br>
陳九塵慢悠悠掏出一張滑溜符，往自已腦門上一貼，符紙無火自燃，淡黃光裹住他的身子，整個人變得滑不溜秋，像抹了一層油。

他不看那些迷惑心神的小路，也不踩刺眼的符文，專挑草叢最軟的地方走，哪里好走往哪滑，禁陣的符文碰到他滑溜溜的身子，根本粘不住，更別說困住他。

別人闖陣靠道法、靠修為，陳九塵闖陣，全靠懶和滑溜符。

歪歪扭扭滑了沒幾分鐘，他居然誤打誤撞，直接滑到了禁陣核心，也就是廢丹穴的洞口。

洞口里，一只巴掌大的小絨山魈正蹲在破砂鍋旁，抱著雞爪子啃得津津有味，灰絨絨的毛裹著圓滾滾的身子，耳朵尖尖，尾巴短短，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轉，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

看到陳九塵的瞬間，小絨山魈嚇得渾身一僵，嘴里的雞爪子“啪嗒”掉在地上。

眼前這人邋里邋遢，渾身沾著草屑泥點，頭發跟雞窩一樣，身上氣息不兇，可偏偏破了迷蹤禁陣，直接堵在了家門口！

“嘰！”

小絨山魈尖叫一聲，轉身就往丹穴深處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膽小怯懦的性子暴露無遺，它偷雞只是嘴饞，根本不敢跟人打交道。

“想跑？”

陳九塵眼疾手快，又掏出一張滑溜符，往地上一貼。

地面瞬間變得滑溜溜的，小絨山魈一腳踩上去，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灰絨絨的身子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暈頭轉向的，再也跑不動了。

“讓你偷我的雞，這下跑不了了吧？”

陳九塵慢悠悠湊過去，蹲在小絨山魈面前，伸出臟兮兮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它圓滾滾的肚子。

就在指尖碰到小家伙的剎那，廢丹穴深處微光一閃，一枚裹著淺青苔的小印從石縫里飄出，輕輕落在他手心。

陳九塵只覺得掌心微微一暖，也沒多想，隨手就揣進了兜里。

小絨山魈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快出來了，嘰嘰嘰地不停求饒，小腦袋一個勁點著，像是在說再也不敢偷雞了。

陳九塵看著這小東西慫萌慫萌的樣子，也懶得生氣了。

反正雞已經被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雞湯還能喝，抓回去當個小寵物也不錯，以后觀里就他和師傅兩個活人，多只小妖怪也熱鬧。

“不罰你，跟我回觀里吧?！?a href="/tag/chenjiu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九塵伸手把小絨山魈拎起來，小心翼翼塞進自已的舊長袖口袋里，“以后別偷雞了，觀里有紅薯粥，雖然稀，但管飽?！?br>
小絨山魈縮在他的口袋里，聞著他身上邋遢的煙火氣，居然沒那么怕了，乖乖地點了點頭，小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胸口。

陳九塵拎起剩下的半鍋雞湯，踩著滑溜符，懶懶散散地滑出了迷蹤禁陣。

說來也怪，他一離開，禁陣的光芒瞬間消失，恢復成原本破舊的樣子，仿佛剛才的困陣只是一場幻覺。

玄機子早已在山腳下等候，看著陳九塵口袋里揣著小絨山魈，手里拎著砂鍋，另一兜里藏著那枚古印，眼底只是輕輕一動。

“師傅，你看，我把雞搶回來了，還撿了個小玩意兒?！?a href="/tag/chenjiu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九塵把口袋里的小絨山魈掏出來，獻寶似的遞到玄機子面前，又隨手摸出那枚小印晃了晃，“還撿了個小石塊?！?br>
小絨山魈怯生生地看著玄機子，立馬縮了縮脖子，往陳九塵手里鉆。

“是茅山舊物，你拿著就好?！毙C子只淡淡提了一句，再不多說。

他又看向小絨山魈：“這小東西靈根不弱，留著吧?！?br>
陳九塵盯著它灰絨絨、圓滾滾的樣子，歪頭想了想，當場拍板：“以后你就叫毛團了！簡單好記，跟你這圓乎乎的樣子一模一樣！”

小絨山魈像是聽懂了，嘰嘰叫了兩聲，晃了晃小尾巴，算是應下了這個名字。

陳九塵拎著雞湯，揣著毛團和那枚沒當回事的小印，屁顛屁顛地跟著玄機子回三清觀，心里美滋滋的。

雖然沒吃上整鍋燉雞，但剩下的雞湯也夠炫了，還撿了只慫萌的小毛團，這波絕對不虧。

回到破觀里，陳九塵立馬把雞湯倒進那臺破電飯鍋里加熱，黃黑掉漆的電飯鍋插上電，松垮的按鈕亮著微弱的燈，發出嗡嗡的聲響，在這清貧的道觀里，顯得格外溫馨。

毛團蹲在電飯鍋旁，眼巴巴地盯著里面的雞湯，饞得直流口水，小尾巴不停晃動。

陳九塵蹲在一旁，摸了摸毛團的腦袋，把那枚古印往兜里一塞，壓根沒放在心上，臉上露出蹭到吃的滿足笑容。

暗處的密林里，兩道身影靜靜看了片刻，便悄無聲息地退去。

風卷過破舊的小院，鐵皮觀門吱呀作響，唯一的電飯鍋嗡嗡運轉，邋遢小道、醉酒老道士、慫萌山魈，構成了一幅清貧又安穩的畫面。

陳九塵喝著熱乎乎的雞湯，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還是蹭吃的日子最舒服，以后可別再來帶夏威夷果的怪人了，麻煩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