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下一下刮在臉上。，已經三個小時了。——沒有星星，只有一盞盞情緒結晶燈發(fā)出的冷光。紅色的“憤怒”，藍色的“悲傷”，綠色的“嫉妒”……整座城市像一個巨大的培養(yǎng)皿，而他是皿中的捕食者。。，燒到喉嚨口，帶著鐵銹味。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鎖定三公里外的目標——，懸賞令上說他的恐懼結晶是罕見的“琥珀色”。。夠吃一個月。，正準備行動——
嗚——

警報響了。

不是普通的警報。是情緒農場的方向傳來的“紅色警戒”——那種只有最高等級囚犯出現異常才會拉響的級別。

紅色的應急燈掃**空，把整個城市切成明暗兩半。沈夜下意識抬頭——

然后他僵住了。

農場的穹頂變成了透明。

所有隔間的墻壁同時消失，像被扒開的蜂巢。成百上千個“快樂素”攜帶者暴露在應急燈下，有的蜷縮，有的捂臉，有的茫然地看向天空。

沈夜本來要移開目光的。

但他的視線被釘住了。

C區(qū)7號隔間。

一個年輕女人蜷縮在角落。應急燈照亮她的臉時，她正抬頭看向窗外——

看向他的方向。

那張臉。

沈夜的呼吸停了。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踩空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從三百米高的鐘樓上直直墜落。三層，兩層，一層——

砰！

他落在廢墟二層的平臺上，膝蓋劇痛，骨頭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但他感覺不到疼。他只感覺到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瘋狂撞擊。

那是十年沒有過的情緒。

恐懼。狂喜。不可置信。

它們像巖漿一樣翻涌，頂住喉結，讓他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然后，他感覺到了掌心有東西在凝結——冰涼的、堅硬的、米粒大小的一顆。

恐懼結晶。

捕食者可以控制自已的情緒結晶不往外泄。但此刻，他失控了。

那顆結晶從他指尖滲出，滾落在地，顏色渾濁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沈夜不知道自已在地上坐了多久。

等他回過神來，警報已經停了。農場的穹頂重新變回不透明的乳白色，隔間消失在視野里。城市的夜晚恢復平靜，仿佛剛才那場**從未發(fā)生。

他低頭，撿起那顆結晶。

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十年了。

他以為她死了。

那個會拽著他衣角喊“哥，我害怕”的小丫頭。那個被他藏在廢棄地鐵站里、讓他數到一萬就回來的小丫頭。

他數了。

他數到了一萬。十萬。一百萬。

她沒回來。

地上只有一顆紐扣。她衣服上的。

沈夜攥緊手中的結晶，指節(jié)發(fā)白。

他抬起頭，看向情緒農場的方向。穹頂沉默地矗立著，像一座巨大的墳。

“是你嗎？”

聲音啞得不像自已。

沒有人回答。

三分鐘后，沈夜敲開了老歪的門。

那是隱藏在地基裂縫里的一扇鐵門，推開之后，是一個堆滿情緒結晶、情報紙條和發(fā)霉干糧的地下室。老歪正對著一盞油燈打盹，假眼里的綠色結晶幽幽發(fā)光。

“喲，獵手大人今兒怎么有空——”老歪話沒說完，看清沈夜的表情，噎住了。

沈夜把一顆結晶拍在他面前。

不是剛才那顆渾濁的。是一顆純黑色的、品質極佳的“恐懼結晶”——夠一個普通人吃一個月。

“我要情緒農場的內部結構圖。”沈夜的聲音沙啞，“所有通道、守衛(wèi)**時間、監(jiān)測死角。”

老歪盯著那顆結晶，咽了口唾沫：“你瘋了？那是永生者的地盤。再說了，你要那玩意兒干嘛？你想偷‘快樂電池’？那玩意兒黑市上是不讓——”

“有人欠我一個答案。”沈夜打斷他。

老歪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嘆了口氣，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點。

“三更半夜去農場的人，只有兩種。”他把圖紙推過來，“找死的人，和為別人找死的人。”

“你是哪種？”

沈夜拿起圖紙，沒有回答。

他轉身離開。

鐵門在身后關上。老歪對著油燈搖了搖頭，低聲嘟囔：

“十年前丟了個妹妹的人，十年后還在找。傻子。”

黑暗中，沈夜攥著圖紙的手，微微發(fā)抖。

圖紙上，C區(qū)7號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圈。

他抬起頭。

東邊的天際線泛起一絲灰白。天快亮了。

而他要做的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