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室里彌漫著潮濕的氣息。沈梔低著頭，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一圈，兩圈，三圈——她已經畫滿了一整頁。“大家安靜一下?！卑嘀魅卫现芮昧饲弥v臺，聲音里帶著點難得的客氣，“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顧深，從北城轉過來的，大家歡迎?！薄！Ｐ迈r意味著變數，變數意味著危險。過去一年的經歷讓她明白一個道理：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隱形，不讓任何人注意到自已。，稀稀拉拉的，帶著早自**有的困倦?！拔揖妥抢锇?。”。
沈梔的筆頓住了。

這個聲音很陌生，但又莫名讓人無法忽略。不是請求，不是詢問，只是平靜地陳述——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

她抬起頭，愣住了。

那個人就站在講臺邊上，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指了指她旁邊的空位。陽光剛好在這時候從云層后面鉆出來，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輪廓。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見底的井，卻偏偏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條淡淡的線。整個人站在那里，像一棵剛移栽過來的樹，和這個灰撲撲的教室格格不入。

老周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又看了看沈梔，表情有點復雜。

“行，顧深你先坐那兒，下課再來領教材。”

顧深點點頭，拎著書包走過來。

沈梔飛快地低下頭，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害怕——她怕任何靠近她的人，都會被她連累。林雨薇那些人，最喜歡的就是把她身邊的人一個一個趕走。

顧深把書包放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沈梔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的，和教室里沉悶的空氣不一樣。

她沒敢轉頭看，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東西。

一整節早自習，沈梔都沒動過。她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盯著桌上的英語書，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下課鈴響的時候，她終于松了口氣，站起來想出去透透氣。

可剛走到過道，就被幾個人堵住了。

為首的是林雨薇的一個跟班，叫孫苗，長著一張尖酸刻薄的臉。她身后還跟著兩個女生，都是平時跟著林雨薇混的。

“讓一下。”沈梔說，聲音很輕。

“急什么？”孫苗擋在她面前，故意把聲音抬高，讓周圍人都能聽見，“沈梔，聽說你跟周硯白又說話了？你怎么這么不要臉啊，人家有青梅竹**，你往上貼什么？”

周圍幾個人笑起來。

沈梔攥緊了手里的杯子，指節發白。

“我沒有?！彼f。

“沒有什么？沒有貼？還是沒說過話？”孫苗往前逼了一步，“你當大家都是**嗎？就你這種貨色，也配——”

“她說她沒有。”

一道聲音從旁邊***，不緊不慢的，卻像一把刀，直接把孫苗的話切斷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深靠在椅背上，手里轉著一支筆，表情懶洋洋的，像只是隨口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但他的眼睛看著孫苗，那種目光不兇，卻讓人莫名不敢對視。

孫苗張了張嘴，臉漲紅了。

“你誰??？”她梗著脖子問。

“新來的。”顧深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怎么，新來的不能說話？”

孫苗被噎住了。

旁邊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算了算了，走吧。”

孫苗狠狠瞪了沈梔一眼，帶著人走了。

沈梔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已的聲音。

“謝謝?！彼f，聲音很小。

顧深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個話茬，只是指了指她手里被捏變形的杯子：“你再不松手，杯子要碎了?！?br>
沈梔低頭，發現自已確實把杯子捏得快要爆開。塑料杯身已經凹進去一塊，里面的水差點灑出來。

她慌忙松開手，臉上有點發燙。

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顧深已經低頭在看手機了，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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