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肖天蜷縮在樹下，聽著自已粗重的呼吸聲和樹林里各種細微的響動。傷口在隱隱作痛，饑餓感雖然被半塊餅子暫時壓住，卻像潛藏的野獸，隨時會再次撲上來。“不能睡太死，”他對自已說，“這地方不安全。”，讓他對這個世界的危險有了模糊的認知。亂世，城外，夜晚——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就意味著盜匪、野獸、以及各種意想不到的威脅。，開始整理思路。，但工地上休息時，工友們經常湊在一起吹牛。有個老工頭特別喜歡講古，說三國，說水滸，說各種野史傳奇。肖天聽得半懂不懂，卻記住了一些零碎的東西：怎么在野外找吃的，怎么處理傷口，怎么辨別方向。，他送外賣那兩年，為了省時間，經常抄近道穿小巷，見過形形**的人，也學會了察言觀色、判斷危險。，現在可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倚仗。，肖天已經凍得渾身發抖。他掙扎著站起來，活動僵硬的四肢。額頭的傷口經過一夜，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但一碰就疼。身上被棍子打出來的瘀傷更是青紫一片。
“得先弄點水。”肖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憑著原主的記憶，想起這片林子往東走不遠，有條小溪。亂葬崗附近的水他不敢喝，怕有病菌。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大概兩刻鐘，果然聽到了流水聲。一條不到一丈寬的小溪從林間穿過，水質看起來還算清澈。肖天跪在溪邊，先小心地清洗了額頭的傷口，然后才大口大口地喝水。

冰涼的溪水讓他精神一振。

接下來是食物問題。

半塊餅子已經吃完，今天必須找到新的食物來源。肖天盯著溪邊的泥土，想起了前世工地上那些民工捉蚯蚓釣魚的事。

他找了根細樹枝，在潮濕的泥地里挖起來。泥土松軟，沒挖幾下，就看到幾條粉紅色的蚯蚓在扭動。

肖天胃里一陣翻涌。前世他雖然窮，但也沒吃過這東西。

可饑餓感壓倒了一切。

他抓起一條蚯蚓，閉上眼睛，塞進嘴里。**的觸感，土腥味，還有那種活物在嘴里扭動的感覺——肖天差點吐出來，但強行咽了下去。

“蛋白質……都是蛋白質……”他喘著粗氣，給自已**。

連續吃了五六條蚯蚓后，胃里終于有了點東西。肖天坐在溪邊休息，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行動。

“傷口需要處理，不然會感染。得找點草藥。”

原主的記憶里，乞丐們受了傷，有時候會去藥鋪后門撿點人家扔掉的藥渣，或者找些野草胡亂敷上。肖天仔細回憶，想起一種叫“馬齒莧”的野草，好像能消炎。

他在溪邊搜尋，果然找到幾叢葉片肥厚、莖呈紫紅色的植物。扯下幾片葉子，揉碎了敷在額頭的傷口上，又用洗凈的破布條重新包扎。

做完這些，肖天感到一陣虛脫。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

“得補充更多食物。”

蚯蚓只能應急，必須找更有營養的東西。肖天的目光落在溪邊的草叢里，那里有幾只螞蚱在蹦跳。

他躡手躡腳地靠近，看準一只最大的，猛地撲過去。螞蚱受驚跳開，肖天撲了個空，摔在泥地里。但他不氣餒，又試了幾次，終于抓住了一只。

這只螞蚱有手指那么長，綠油油的。肖天擰掉它的頭，剝掉翅膀和硬腿，把剩下的部分塞進嘴里。這次的感覺比蚯蚓好一些，至少沒有那種**的扭動感。嚼起來脆脆的，有點腥，但確實能填肚子。

一個上午，肖天捉了七八只螞蚱，又在石頭底下翻出幾只蟋蟀。他都照單全收。期間還發現一只青蛙，費了好大勁才捉住。青蛙的肉多一些，雖然生吃味道奇怪，但總算有點“正經肉”的感覺。

中午時分，肖天在溪邊升起一堆小火。他撿了些干樹枝，用最原始的鉆木取火方法——這是前世在電視上看到的，試了足足半個時辰，雙手磨出水泡，終于冒出了火星。

有了火，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把捉來的螞蚱、蟋蟀用樹枝串起來，放在火上烤。烤熟的昆蟲散發出一種焦香，雖然還是奇怪，但比生吃好太多了。那只青蛙也被烤了，雖然沒鹽沒調料，但熱乎乎的肉進肚，讓肖天感覺恢復了些力氣。

下午，肖天繼續在林子邊緣活動。他不敢走太遠，怕遇到危險，也怕迷路。除了繼續捕捉昆蟲，他還找到幾棵野果樹，果子又小又酸，但總歸是食物。

夜幕降臨時，肖天已經在小溪附近找到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幾塊大石頭圍成的天然凹陷，上面有突出的巖壁可以擋雨。他用樹枝和落葉簡單鋪了個“床”，又收集了一些干柴。

篝火再次點燃，驅散了夜晚的寒意和恐懼。

肖天坐在火堆旁，慢慢烤著今天捉到的最后幾只螞蚱。火光映著他瘦削的臉，額頭的布條已經被血和草藥染成了暗紅色。

三天了。

重生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他還沒有死。

這已經是個奇跡。

肖天檢查身上的傷勢。額頭傷口雖然還在疼，但敷了馬齒莧后，紅腫似乎消了一些。身上的瘀傷也開始從青紫轉為黃褐色，這是好轉的跡象。

“身體在恢復，”他低聲說，“雖然慢，但在恢復。”

他想起那個叫六棚的娘娘腔，想起乞丐窩里那些冷漠的面孔，想起自已被棍子打死時的絕望。

恨嗎？

當然恨。

但肖天很清楚，現在的自已，連走回城里的力氣都不夠，更別說報仇了。

“得先活下去，”他對著火光說，“活得好好的，再談別的。”

前世的工地經驗告訴他：忍，有時候比莽更有用。那個克扣工錢、欺負新人的工頭，最后是被肖天抓住了他偷材料的證據，才乖乖補發了工資。

“六棚，你等著。”

肖天把烤好的螞蚱塞進嘴里，慢慢咀嚼。

夜晚的林子并不安靜。遠處有狼嚎，近處有夜鳥的啼叫，草叢里窸窸窣窣，不知道是什么小動物在活動。

但肖天已經不那么害怕了。

他知道怎么生火，知道怎么找水，知道怎么在野外弄到食物——雖然都是些難以下咽的東西。

他知道自已正一天天變強。

篝火漸漸小下去，肖天添了幾根柴，然后躺在那簡陋的“床”上。他盯著巖壁縫隙里漏進來的幾點星光，開始盤算明天的事。

“得找更穩定的食物來源。昆蟲不夠，得想辦法捕魚或者設陷阱捉小動物。”

“還要找些更有效的草藥。馬齒莧只能消炎，身上的傷需要更好的處理。”

“等身體再好些，得去城里看看情況。但不能貿然回乞丐窩，得先摸清楚狀況……”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

在入睡前，肖天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世界沒有玄幻，沒有金手指，但他有前世那些零零碎碎的知識和經驗。這些東西，在這個類似古代的世界里，會不會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他還得繼續在這亂葬崗旁的林子里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未來。

夜風中，篝火噼啪作響。遠處平城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而在這個無人注意的角落，一個十三歲的小乞丐，正在用蚯蚓、蟋蟀、螞蚱和青蛙，一點點地攢著活下去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