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菡的腳步有些虛浮。宿醉加上低燒，讓她整個人都有些昏沉。，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靠著我點，沒事。”陳思雨很自然地說。，但確實走得吃力，也就沒再推辭。女性的身體比她想象中要纖弱一些，至少此刻的無力感是前世很少體會到的。，林菡瞇起眼睛，任由陳思雨半扶著她往校外走。，空氣清新，帶著**草木的氣息。林菡走在熟悉的去往醫院的路上，心情卻截然不同。，但如今，身邊是女伴，自已也是以女性的身份踏入。“對了，”陳思雨忽然想起什么，“你昨晚吐成那樣，胃肯定不舒服。一會兒讓醫生開點保護胃黏膜的藥。哦，還有，你那個止痛藥別亂吃，上次你說痛經吃那個，結果胃更難受了。”
痛經。

這個詞像一根細針，輕輕扎了林菡一下。

屬于這個身體的林菡的記憶碎片又涌現了一些——每月那幾天的腰酸腹墜，小腹里像有個冰冷的鉛塊在往下墜，有時疼得直不起腰，只能蜷在床上。

她以前作為林寒時，頂多聽女同學抱怨過，從未真正理解那是什么感受。現在，她即將親身體驗。

一股荒誕感混雜著真實的生理不適涌上來，林菡覺得頭更暈了。

好在醫院離學校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周末早晨的醫院人不算太多，陳思雨熟門熟路地幫著掛了內科的號。

坐在冰涼的金屬候診椅上，林菡抱著手臂，覺得有點冷。

“23號，林菡，請到3號診室?！?br>
陳思雨拍拍她：“到你了。要我陪你進去嗎？”

“不用了?！绷州照酒鹕恚钗豢跉?，推開了診室的門。

診室里坐著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醫生，戴著眼鏡，神情溫和。

而在醫生身側稍后方，還站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孩，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病歷夾。

當林菡的視線落到那位看似實習生的女孩臉上時，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周瑩。

即使穿著樸素的白大褂，即使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那張清麗出塵的臉，那種疏離又沉靜的氣質，林菡也絕不會認錯。

前世，林寒曾無數次在人群中遠遠望見過醫學院的這位校花，也曾鼓起全部勇氣告白，然后被她禮貌而堅定地拒絕。

那張臉，那個身影，早已刻入骨髓。

她怎么會在這里？

哦，對了，周瑩是醫學院研三的高材生，在這里進行臨床實習或課題研究再正常不過。

林菡的心臟在胸腔里不規則地跳了幾下，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恍惚感。

她迅速垂下眼簾，壓下瞬間涌起的復雜心緒，提醒自已：此刻，她是林菡，不是林寒。

在這個世界里，周瑩對她而言，應該只是一個優秀的陌生校友。

她走到醫生對面的凳子坐下，努力讓自已看起來自然。

“哪里不舒服？”女醫生抬頭看她。

“昨晚喝了酒，吐了，今早起來頭疼，有點低燒，胃也不舒服?！?br>
林菡盡量簡潔地描述，能感覺到身側那道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她沒有回視。

醫生點點頭，示意她坐下，拿出體溫計讓她夾好，又問了幾個問題：喝了多少，吐了幾次，有沒有腹痛腹瀉，上次**什么時候。

最后一個問題讓林菡卡殼了。

破碎的記憶翻涌著，她努力搜索，模糊地記起手機里好像有個記錄經期的APP。她遲疑地拿出手機看了看，報了個日期。

醫生沒再多問，低頭寫病歷。

過程中，醫生偶爾會低聲向身旁的周瑩講解幾句。

周瑩微微傾身，聽得認真，偶爾點頭，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病歷夾或醫生指向的檢查單上。

只有在林菡回答某些問題時，那道目光才會再次輕輕掃過她，但很快又移開。

幾分鐘后，體溫計顯示37.8℃，低燒。

“急性胃炎，可能還有點著涼引起的上呼吸道癥狀。給你開點藥，這兩天吃清淡的，喝點粥，好好休息，別再去喝酒了，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br>
醫生一邊敲鍵盤一邊叮囑，“另外，看你臉色，是不是有點貧血？建議你做個血常規看看。如果經常痛經，也可以去婦科咨詢一下，調理調理?！?br>
“好的，謝謝醫生?！绷州战舆^處方單，道了謝，自始至終沒有再看向周瑩的方向，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能感覺到背后似乎有一道目光隨著她，但那感覺很快被關上的門阻斷。

“怎么樣？”陳思雨迎上來。

“胃炎，低燒。開了藥，建議抽血。”林菡晃了晃單子，心里卻還縈繞著剛才那一瞥帶來的波動。

前世種種，與眼前現實的錯位感，讓她心情復雜。

抽血的過程很快。送走趕時間的陳思雨，林菡扔掉按著胳膊上的棉簽，在一樓大廳角落的椅子上坐下，閉目養神，等待報告。

疲憊和不適讓她昏昏欲睡，但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周瑩穿著白大褂的樣子，以及前世那個坐在圖書館，平靜地對他說“對不起”的清冷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清悅柔和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關切：

“林同學，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