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三中的日子，已經不能叫難熬，只能叫茍活。，踩著晨光第一個進教室，放學等到整棟樓空無一人，才敢背著書包悄悄離開。我不敢去食堂，不敢走大路，不敢和任何人對視，連上廁所，都要挑最偏僻、最沒人的時間。，像一只活在黑暗里的老鼠。，我依舊躲不過欺負。，把我當成了固定的出氣筒。，過來踹我兩腳；缺錢花，過來掏我口袋；甚至只是閑得無聊，也要把我的書本扔在地上，看著我狼狽地撿起來，以此取樂。，不說話，不告狀。，是我骨子里的懦弱，像一道沉重的枷鎖，把我牢牢鎖住。我無數次在心里告訴自已，下次再有人欺負我，一定要還手，一定要拼命。可當拳頭真正落下來時，我唯一的反應，依舊是蜷縮、低頭、忍著。
我怕疼，怕被打得更狠，更怕我拼了命，依舊是一個人。

那幾天，我身上的傷就沒斷過。

胳膊上是腳印，背上是淤青，額頭的傷口剛結痂，又被撞開，滲出血來。我不敢用藥，只能用冷水沖一沖，然后用舊衣服裹一下，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班里的同學，早就對我這副模樣習以為常。

有人冷漠無視，有人偷偷嘲笑，有人甚至跟著張昊一起，對我指指點點，說我是天生的軟蛋，是扶不起來的爛泥。

那些話輕飄飄地飄進我耳朵里，卻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中午放學，我故意拖到最后一個走，只想避開所有人。我攥著兜里僅有的兩塊錢，準備去校門口買個饅頭湊合一頓。

可剛走出教學樓，我就被三個高年級的學生攔住了。

為首的是個染著黃毛的男生，眼神兇狠。

“你就是林小宇？”黃毛開口，語氣很沖。

我小聲嗯了一聲，頭都不敢抬。

“張昊哥說了，以后你每天放學到這交三塊錢。”黃毛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動作充滿羞辱，“今天先交兩塊，剩下一塊明天補上。”

我猛地抬頭，眼睛都紅了：“我…我沒有錢，我就兩塊，還要吃飯……”

“吃飯？”黃毛嗤笑一聲，“你也配吃飯？”

他直接伸手搶，我拼命護著口袋，可他力氣太大，一把將我推倒在地，兩塊錢被他抽走。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得意的樣子，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哭什么哭？喪門星。”黃毛踹了我一腳，“明天記得帶錢，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三個**搖大擺地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地上，風吹在身上，冷得發抖。

周圍來來往往的學生，沒有人扶我，沒有人問我疼不疼，只有人拿出手機，偷**下我狼狽的樣子。

我慢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肚子餓得咕咕叫，可我一分錢都沒有了。

我背著空蕩蕩的書包，走到學校附近一條偏僻的小巷子里，靠著墻慢慢坐下。

巷子里很暗，很安靜，只有我一個人。

我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終于小聲哭了出來。

我真的受夠了。

受夠了被搶錢，受夠了被欺負，受夠了所有人都可以隨意踩我一腳。受夠了每天活得提心吊膽，受夠了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

可我能怎么辦？

我沒人幫，沒人護，沒人撐腰。我打不過，罵不過，躲不開。

我一遍一遍問自已：

我還要忍多久？

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永遠活在塵埃里，永遠抬不起頭，永遠被人看不起？

沒有人回答我。

直到天快黑，我才拖著又餓又累的身體回家。

推開家門，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父親坐在沙發上，瞪著我，眼神嚇人。

“又去哪野了？一天到晚不見人，跟你那個跑了的媽一樣沒用！”

我不敢說話，低著頭想往房間鉆。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父親猛地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狠狠朝我砸過來。

酒瓶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哐當”一聲撞在墻上，碎了一地。

我嚇得渾身一顫，眼淚又涌了上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忍，真的會爛在骨子里。

如果我一直這樣懦弱下去，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心底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點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