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曾妄想環(huán)游世界，坐擁嬌妻，讓所有輕賤過我的人付出代價——可這些，終究只是妄想。想象里我無拘無束，現(xiàn)實卻被健康的枷鎖、理智的韁繩、家庭的牽絆層層捆住。呵呵……”，煙蒂在指尖燃盡最后一點猩紅，燙了指腹。王振乾盯著那截灰燼，忽然覺得方才的念頭像個拙劣的笑話。“我啊……說到底，不過是這社會最底層的一頭牛馬。”他扯了扯嘴角，“干活吧，總會熬出頭的。”，正要推開那扇隔絕了車間噪音的門，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震。指尖頓在門把上，他慢吞吞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眼神里還帶著社畜慣有的麻木——誰會這時候給他發(fā)消息？。點開那條消息，短短一行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jìn)眼里：“**媽沒了，入室**，被殺了！荒唐……這怎么可能！”王振乾死死盯著屏幕，視線猛地被水霧糊住，雙腿一軟，重重跌回馬桶蓋上。，他再也站不起來了。連續(xù)加班的疲憊像潮水般漫過頭頂，未來本就一片模糊，他不過是想熬過今天，能喘口氣睡個安穩(wěn)覺。可這條消息砸下來，什么都沒了。，悶得他喘不過氣。費力睜開眼時，最先撞進(jìn)視線的是一顆小小的腦袋——那孩子正安安靜靜地抱著他，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可下一秒，混沌的意識陡然清醒：不對勁。我怎么會在這里？
鼻尖動了動，一股惡臭猛地鉆進(jìn)鼻腔，像是臭雞蛋混著爛菜葉，還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熏得他一陣反胃。

他想撐著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四肢軟得像沒有骨頭，連抬起胳膊都費勁。艱難地?fù)P起一只手，入目的卻是只胖乎乎、肉嘟嘟的小手——那分明是嬰兒的手臂。

“我……變成嬰兒了？”他腦子里“嗡”的一聲，“這是……穿越？”可隨即，更深的刺痛涌了上來，“我死了嗎？可我爸**葬禮……還沒辦啊！”

小小的嬰兒臉上，眉頭死死擰成一團。他轉(zhuǎn)動眼珠，望見頭頂一片澄澈的蔚藍(lán)天空。

“應(yīng)該……還是同一個世界吧？”他喃喃著，心底升起一絲微弱的希冀，“那樣的話，總有一天，我能去爸媽墳前磕幾個頭……”

周遭成片的垃圾堆散發(fā)著餿味，顯然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可他沒心思在意這些，連穿越這件事都顯得不那么重要了——他早就活夠了。

忽然，抱著他的小手緊了緊，隨即響起一陣微弱的哭聲，氣若游絲，聽著就沒什么力氣。

王振乾轉(zhuǎn)頭望去，那個小家伙醒了，正癟著嘴小聲啜泣，可環(huán)著他的手卻沒松開。

上輩子三十歲還是孤家寡人，他其實一直挺喜歡孩子。見小家伙哭得聲音都啞了，一股憐惜之情不由漫上心頭。

“能跟我一起被扔在這垃圾堆里……你大概是我妹妹或弟弟吧？”他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爸媽不在了，多了個妹妹，好像也不算太糟。”

一個更強烈的念頭緊跟著冒出來：他要救這個小家伙。

可怎么救？嬰兒能做什么？他想起剛才那微弱的哭聲——呼救，或許是此刻唯一的辦法。

等旁邊的小家伙哭累了，漸漸止了聲，王振乾深吸一口氣，也跟著“嗷”地哭了起來。只是他這哭聲實在古怪，不似尋常嬰兒的嘹亮，倒像是憋著氣的哼哼，逗得旁邊剛歇下的小家伙“咯咯”笑了起來。

王振乾在心里暗暗嘀咕：“真是個傻乎乎的小東西，你哥我這是在拼命救你呢，還笑得出來。”

他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扯了足有半個鐘頭，嗓子都快冒煙了，周圍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晃過，只有風(fēng)吹過垃圾堆時卷起的餿味，裹著絕望往他心里鉆。可迷茫歸迷茫，他還是笨拙地抻著小胳膊小腿掙扎，喉嚨里擠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嚎叫聲，像只被丟在荒野的幼獸，固執(zhí)地不肯放棄最后一絲希望。

直到黃昏把天空染成一片昏黃，遠(yuǎn)處終于晃來個佝僂的身影。那是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老婆婆，手里拎著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正低著頭在垃圾堆里翻撿著塑料瓶。她的腳步很慢，像片被風(fēng)推著的枯葉，可當(dāng)目光掃到兩個襁褓中的嬰兒時，還是頓住了，隨即一步步挪了過來。

王振乾猛地收了聲，耳邊傳來老婆婆又氣又急的念叨：“這是哪家的娃啊？怎么就扔在這種地方了？造孽喲！生下來又不養(yǎng)，當(dāng)初何必生呢！”

老婆婆小心翼翼地把他們倆抱起來，懷里的顛簸讓旁邊的小家伙又“咯咯”笑出了聲。王振乾扯了扯嘴角，擠了幾個算不上表情的表情應(yīng)付著，心里卻沉得像灌了鉛。作為一個活過三十年的成年人，他看問題總繞不開現(xiàn)實——這老婆婆靠撿瓶子過活，日子定然緊巴得很，若是真收養(yǎng)了他們，豈不是平白添了兩張嘴？他不想拖累這個素不相識的老人，甚至荒唐地想，若是來個人販子也好，哪怕被賣到不怎么樣的人家，挨揍受罵，至少不會把這老人家拖垮。

但轉(zhuǎn)念一想，至少他和身邊這個小家伙不會分開了。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這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抓住的“親人”了。

就這么著，他們被老婆婆帶回了家。王振乾吃到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頓飯——一碗溫乎乎的小米粥。

老婆婆把粥吹了又吹，確認(rèn)不燙了，才用小勺一口一口喂給他們。直到兩個小家伙都把小肚子吃得圓滾滾，再也咽不下一口，她才把碗里剩下的一點點殘羹倒進(jìn)自已碗里，就著咸菜慢慢喝著。

王振乾躺在小小的襁褓里，小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說不清是酸澀還是別的什么，堵得他胸口發(fā)悶。就在這時，一個清晰的機械音毫無預(yù)兆地在他腦海里響起：

“叮！加點系統(tǒng)綁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