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楚星眠的耳鳴與聽潮閣初現 楚星眠那持續三年的耳鳴突然變成了歌聲,它開始唱歌了。。,打在老式公寓斑駁的窗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她剛結束便利店凌晨四點的夜班,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倒在床上,連濕透的制服都來不及換。。、永不停歇的“嗡——”聲,也不是電流般的“滋滋”聲。而是一段旋律。,卻莫名熟悉的旋律。
楚星眠猛地坐起身,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屏住呼吸,試圖分辨那聲音的來源。
不是窗外。雨聲是雜亂的。
不是樓上。鄰居老**這個點應該還在熟睡。
不是任何電子設備。她的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
那聲音……是從她腦子里傳出來的。
更準確地說,是從她持續了三年零七十八天的耳鳴聲中,生長出來的。
“潮生……汐落……千年一諾……”
斷斷續續的歌詞,用的是某種古老的語言,但她莫名就聽懂了意思。旋律空靈縹緲,像是從深海傳來,又像是從云端墜落。每一個音符都帶著**的水汽,帶著咸澀的海風,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召喚。
楚星眠捂住耳朵。
沒用。
聲音不是通過聽覺傳來的。它是直接在她意識里響起的,像是一段被刻進靈魂的旋律,只是在此時此刻,被某個開關觸發了。
“星眠……花開……歸期已至……”
歌詞里出現了她的名字。
楚星眠的呼吸驟然停止。
她今年十八歲,三年前那個雨夜之后,她就患上了這該死的耳鳴。父母在那場車禍中喪生,她活了下來,卻帶走了這段永不停歇的噪音。醫生說這是創傷后應激障礙,是幻聽,是心理問題。她試過所有療法,吃過所有藥物,但那“嗡——”聲就像刻在顱骨里的詛咒,從未離開。
可現在,詛咒變成了歌聲。
楚星眠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走到狹窄的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拍打自已的臉。
抬起頭時,鏡中的少女臉色慘白如紙。銀紫色的長發——這是那場車禍后長出的新發色,醫生說是應激反應導致的色素異常——濕漉漉地貼在頸側。最詭異的是她的眼睛:原本深褐色的瞳孔,此刻竟泛著微弱的星輝,像是夜空中最暗的星辰被嵌進了眼眶。
而額頭上,那個從出生就有的淡粉色胎記,此刻正微微發燙。
那是一朵五瓣花的形狀。母親曾說那是“星眠花”,是楚家女子世代相傳的印記。
“聽潮……閣啟……萬音歸位……”
歌聲越來越清晰,旋律越來越完整。楚星眠感到額頭上的星眠花印記燙得驚人,像是要燒穿皮膚。她伸手去摸,指尖觸到的卻不是灼熱,而是一種奇異的震動——那印記在與腦中的歌聲共鳴。
“停下……”她低聲說,聲音嘶啞,“給我停下……”
歌聲沒有停下。
反而變得更加恢弘。單一的旋律開始分聲部,出現了和聲,出現了伴奏。她聽見了古琴的錚鳴,聽見了編鐘的悠揚,聽見了笛聲的清越,聽見了鼓點的鏗鏘……無數樂器在她的意識里奏響,匯成一場盛大的交響。
而這一切,都包裹在那空靈的女聲吟唱中。
“百名繼承者,九重音域門,千年輪回劫……”
楚星眠跪倒在地,雙手撐在潮濕的地面上。耳鳴從未如此劇烈,但那已經不是噪音,而是一場完整的、壯麗的音樂會。她的大腦在超負荷運轉,眼前開始出現幻象——
看見層層疊疊的樓閣在云海中若隱若現。
看見九道巨大的門扉,每道門后都是不同的世界。
看見無數模糊的身影,每個人額頭上都有發光的印記。
看見……一個穿著月白長袍的青年,站在最高的樓閣上,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像是能把所有聲音都吸進去的靜默深淵。
“T.寧……”
那個名字自動浮現在她腦海中。
幻象驟然破碎。
歌聲戛然而止。
耳鳴又變回了那該死的“嗡——”聲。
楚星眠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她癱坐在衛生間冰冷的地上,看著鏡中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已。額頭的星眠花印記已經恢復了常溫,眼睛里的星輝也漸漸隱去。
剛才的一切……是幻覺嗎?
是過度疲勞導致的神經錯亂嗎?
還是三年來的精神壓力終于讓她崩潰了?
她扶著洗手臺艱難地站起來,決定再去睡一覺。也許醒來就會發現,一切都只是噩夢。
但當她轉身要離開衛生間時,眼角余光瞥見了什么。
地面上,在她剛才跪著的地方,有一小灘水漬。
不是自來水。是透明的,卻泛著微弱的淡紫色熒光。
水漬正在緩慢地變化形狀,凝聚,成形——
最后變成了一行字。
用的是她從未見過的文字,但她卻能看懂:
“辰時三刻,城南舊鐘樓,持此信物,入聽潮閣。”
字跡下方,浮現出一枚小小的圖案:一朵盛開的星眠花,周圍環繞著九道音波漣漪。
楚星眠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指,觸碰那熒光字跡。
就在指尖接觸的瞬間,所有字跡化作一道流光,鉆進了她的眉心。額頭的星眠花印記再次發燙,這次不是灼熱,而是一種溫和的暖意,像是某種確認,某種……認證。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雨已經停了。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晨光艱難地穿透云層。她看了眼手機——雖然沒電,但墻上的老式掛鐘顯示,現在是凌晨五點。
離辰時三刻,還有三個小時。
楚星眠靠在窗邊,看著這座沉睡的城市。三年了,她像個游魂一樣活著,白天上學,晚上打工,用忙碌麻木自已,用耳鳴提醒自已還活著。
而現在,那段該死的耳鳴變成了歌聲。
而現在,地上出現了會發光的字。
而現在,有個叫“聽潮閣”的地方在召喚她。
她摸了摸額頭的印記,那暖意還未散去。
“楚星眠,”她對著窗玻璃上自已的倒影說,“你終于瘋了嗎?”
倒影中的少女沒有回答。
但窗外的晨光中,似乎有細微的音符在飄蕩,像是世界本身在哼唱那首未完的歌。
她轉身回到房間,從衣柜最底層翻出一個老舊的木匣。這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車禍那晚,母親死死護在懷里,**沾滿了血,但奇跡般地完好無損。
楚星眠從未打開過它。
不是不想,而是……打不開。**沒有鎖,卻怎么也掀不開蓋子,像是被某種力量封印著。
但此刻,當她捧著木匣時,**突然發出了微弱的光。
與地上字跡同樣的淡紫色熒光。
“咔嗒。”
一聲輕響。
匣蓋自動彈開了一條縫。
楚星眠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蓋子。
**里沒有金銀珠寶,沒有遺書信件。
只有一朵干枯的花。
五瓣,淡紫色,正是星眠花的形狀。
而花的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枚小小的令牌。令牌通體漆黑,卻流轉著星輝般的光澤。正面刻著“聽潮”二字,背面刻著一朵盛開的星眠花,花心處有一個小小的“T”字。
T。
和幻象中那個青年的名字前綴一樣。
楚星眠拿起令牌,觸手溫潤,像是玉石,又像是某種古老的骨骼。令牌在她手中微微震動,與額頭的印記產生共鳴。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
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照進這間狹小的出租屋。
楚星眠握著令牌,看向城南的方向。
舊鐘樓。那是這座城市最古老的建筑,據說有三百多年歷史,早就廢棄不用,成了流浪漢和涂鴉藝術家的聚集地。
去,還是不去?
是去驗證自已是不是真的瘋了,還是繼續這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耳鳴又在響,但這次,她似乎能從那“嗡——”聲中,聽出一點旋律的余韻。
像是潮水退去后,留在沙灘上的殘響。
楚星眠閉上眼,再睜開時,眼里有了決斷。
她換下濕透的制服,穿上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將令牌小心地放進貼身口袋。木匣里的干花,她猶豫了一下,也取出來別在發間——雖然干枯,但別上去的瞬間,花瓣似乎恢復了一點生機,泛著微光。
出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已。
銀紫長發,星輝眼眸,額間花印。
還有眼里那抹三年未曾有過的、微弱的光。
“好吧,”她輕聲說,“讓我看看,你到底要帶我去哪里。”
推開門,晨風涌進來,帶著雨后的清新。
而在那風中,楚星眠分明聽見——
遙遠的城南方向,傳來了一聲古老的鐘鳴。
咚——
鐘聲悠長,穿透整座城市,像是在回應她手中的令牌。
像是在說:來吧。
千年等待,終于等到你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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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共12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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