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月十七，落了今年第一場雪。，城墻上一個青衫男子背對他站著，仿佛已在風雪中矗立了千年。“長風。”。，順著他的視線望出去——城門之外，雪原千里，極遠處，隱約可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裂谷上方覆蓋著一座大陣，散發著點點光芒。“還在看。”陳觀禮說。“它的能量一直在減弱。”李長風的聲音很輕，“今日比昨日又暗了幾分。”，但他不曾親眼見過，他的師父張載清曾以“天下第一禁地”稱之。儒圣一向寡言，那六個字已是極重的分量。
“上報**了嗎？”

“報了。”李長風收回視線，“兩個月前就報了。**的回文說，**春再議。”

“開春......”陳觀禮衣袖下的拳頭緊握，一股怒氣直沖腦門。

李長風卻笑了一下：“無妨。封印還能撐一陣。”

陳觀禮知道他在說謊，他從不說謊，只是擅長把最壞的話說得輕描淡寫。他盯著李長風忽然問：“嫂子知道嗎？”

李長風的臉上的笑意漸淡：“我沒告訴她。”他頓了頓，“我不想她......擔心。”

“有辦法嗎？”陳觀禮問。

李長風沒有回答,良久，李長風忽然開口：

“觀禮，你還記得你師父說過的話嗎——讀書人一輩子，修的是‘心安’二字。”

陳觀禮點頭。

“我修了一輩子心安，到頭來發現......”李長風低頭看著自已的劍。那柄劍沒有名字，劍鞘樸素，是他初入悟道境時親手所制，“這世上有些事，不是心安就能躲得過去的。”

“觀禮，你看這身后。”

“那里是無數百姓生活的人間，我師父守了它***。雪圣守了它五十年。”李長風轉過身來，“我師父他數十年前就可以飛升，但是他現在還守在這片土地上，他不是為了飛升而修行，他是為了讓身后那些手無寸鐵的人，有朝一日不必修行。”

“封印下那東西，你我心知肚明。三圣聯手可**百年，但今妖魔兩族虎視眈眈，雪圣壽元將盡已經閉關多時，師父他天人五衰，每多用動用一次力量都是在燃燒為數不多的壽元，你師傅儒圣需要坐鎮中央。”李長風輕輕搖頭，“總要有人補這個缺。”

陳觀禮猛地攥緊拳頭：“你可以等！等十年、二十年，等你劍道大成，等你突破圣者，等你——”

“天下的百姓等不了，我兒子等不了。”李長風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內人說叫君澤，翩翩君子，溫澤如玉，我沒讀過什么書，覺得很好。”

他手伸入懷間，取出一本薄薄的圖譜，“這本圖譜，你幫我好生收著”李長風將圖譜遞給陳觀禮，“我封印了他的劍胎，希望他只當一位普通人，平安喜樂度過一生，這本劍譜，最好是永遠都不要交到他的說中，但若是日后......”

那一夜，李長風單人入大陣，以畢生的悟道巔峰修為和血肉血祭大陣。

那一夜，陳觀禮拼死想救出李長風最后卻重傷倒在了裂谷之上。

昏迷之中他做了一個夢，夢里大雪封山，一個瘦小的少年跪在醫館門前，眼睛哭得紅腫，嘶聲喊著“陳大夫救我娘”。他推門出去，少年撲通跪倒，額頭磕在雪地上，一下，兩下，三下。

夢到這里醒了，陳觀禮掙扎著起身，大陣封印光芒正盛，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多年后他常想，那一夜是否已注定今日種種。

注定他會在十六年后那個同樣飄雪的清晨，在醫館內看見一個眉眼酷似故人的少年，呵著白氣問：“陳大夫，今兒的雪怎么這么大？是不是真的是神仙老爺生氣了？”

注定他會沉默半晌，“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仙。”

那一年，李君澤出生。

那一年，李長風以身祭陣，北境封印加固，三族邊境十年無大戰。

那一年，儒圣座下大弟子陳觀禮離開上京，從此隱于南山鎮，當了醫館大夫。

十六年后，隨著那場異常的雪，故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