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了一年又一年。，劈柴、挑水、掃山、受辱，日子苦得嚼不出一點甜。，便是山腳下那間破茅屋——那里住著的爺爺。，道基崩裂，靈脈盡損，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能撕開血路的散修。、咳血不斷的老人。。，是不敢。：“你是雜役，我是個廢人，咱倆走得近，只會讓人更欺負你。”
每月初一，爺爺會托進山的樵夫，悄悄給他帶一小包糙米，半塊干硬的麥餅。

有時運氣好，能摸到一截干枯的靈草，磨成粉，混在水里讓他喝下，勉強吊一吊他那破爛不堪的偽靈根。

那點微薄靈氣，連塞牙縫都不夠。

可葉白知道，那是爺爺拿命換來的。

老人為了那點可憐的東西，日日上山采藥，被妖獸抓傷是常事，寒冬臘月也得泡在冰水里尋藥草。

一身舊衣，常年帶血。

這日，天寒地凍，風雪幾乎要把山門壓塌。

葉白被張猛等人按在雪地里毆打，肋骨斷了兩根，嘴角淌著血，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他只想著：忍過去，忍到初一，就能見爺爺一面。

可等來的，不是樵夫，不是麥餅。

是一個渾身是雪的村民，慌慌張張沖上青**，找到雜役處，只一句話，便將葉白的魂都凍碎了：

“葉白……你爺爺他、他快不行了！”

葉白瘋了一樣沖下山。

風雪刮在臉上，像刀割，他卻渾然不覺。

肋骨斷口在體內摩擦，每一步都痛得暈厥，他硬是咬著牙，連滾帶爬。

茅屋破得透光。

爺爺躺在冰冷的木板上，氣息微弱，一身血污。

老人為了給他換一株能勉強疏通經脈的低級靈草，闖入了妖獸出沒的險地。

被一頭妖獸重傷，拖著重傷之軀爬回來，撐著最后一口氣，就等他。

葉白撲到床邊，聲音抖得不成調：

“爺爺……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啊……”

爺爺緩緩睜開眼，枯瘦的手，顫巍巍地摸向他的臉。

指腹全是裂口和老繭，冰涼刺骨。

“小白……”

老人咳著血，每一字都用盡生命力，“爺爺……沒用……護不住你爹娘……保護不好你與秦羽……護不住……隨著聲音戛然而止。

茅屋的風雪，吹了一夜。

葉白就那樣跪在冰冷的木板前，攥著爺爺早已冰冷的手，直到東方泛白。

他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著衣袖，任由眼淚砸在塵土里。

胸口斷骨的疼，遠不及心口那片空蕩蕩的涼。

世上最后一個護著他的人，也沒了。

他想把爺爺埋了，埋在一個安靜的地方，至少能入土為安。

可他身無分文，沒有棺木，沒有工具，連一床裹尸的破席都拿不出來。

他只能用雙手，一點點在屋后的山土里刨坑。

十指磨得鮮血淋漓，指甲蓋翻起，疼得眼前發黑。

可他不敢停。

這是他能為爺爺做的，最后一件事。

就在坑快要刨好時，山道上忽然傳來腳步聲。

是青云宗的外門管事，帶著兩個弟子，臉色陰沉地找過來。

“葉白！你竟敢擅自離崗！”

管事一腳踹在他心口，葉白本就斷了肋骨，當場被踹飛出去，一口鮮血噴在雪地里。

“雜役營的柴沒劈完，水沒挑完，你倒好，躲在這里偷懶！”

葉白趴在地上，咳著血，艱難開口：

“我爺爺……他死了……求您，讓我埋了他……”

“死了？”管事嗤笑一聲，眼神冰冷，“一個糟老頭子，死便死了，也配耽誤宗門差事？”

“今日若不能把三車柴劈完，今晚就把你打斷腿，扔去喂妖獸！”

兩個弟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拽起葉白。

他拼命掙扎，目光死死望著茅屋門口爺爺的遺體：

“放開我……我要埋爺爺……求你們……”

“還敢犟嘴？”

耳光狠狠甩在臉上。

嘴角破裂，鮮血直流。

葉白被強行拖回青云宗，一路拖拽，衣衫磨爛，皮肉在山石上蹭得血肉模糊。

他沒有力氣反抗，也沒有資格反抗。

回到雜役處，他被扔在柴垛前。

那柄缺口柴刀，被丟到面前。

“劈不完，就死。”

葉白跪在雪地里，渾身發抖。

爺爺還躺在冰冷的茅屋里，無人收斂。

他連給親人送終、埋入土中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能拿起柴刀，一刀又一刀，劈向木柴。

木屑濺進眼里，澀得生疼。

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和雪水混在一起。

每一刀落下，都像劈在自已心上。

他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

活下去，茍活。

可這樣的活法，和死了有什么區別？

有不少人路過，看見他滿臉是淚，只當他是怕被打，嗤笑一聲：

“真是個廢物，劈個柴都要哭。”

誰也不知道，這個跪在雪地里的少年。

剛剛失去了所有親人。

剛剛變成了，這天地間，唯一的孤魂。

柴刀劈斷。

手掌被木茬刺穿。

葉白僵在原地，看著自已流血的手，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爺爺，我聽你的話。

我在好好活。

可這活法，太苦了。

苦得……連給你磕個頭，都成了奢望。

風雪又起。

柴房里，只有單調而絕望的砍柴聲。

一刀，又一刀。

像是在把自已的人生，劈得粉碎。

累…太累了……真的太累，太累了……

或許我生來就是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