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沐清舒已是一身煉氣三層的修為。，加上腕間古靈玉日夜不停的靈氣滋養，她的進境比萬叔預想的還要快上許多。，她便感應到了天地靈氣，正式踏入了修仙門檻。，喜的是小姐天賦異稟，憂的是那玉鐲的秘密，怕是藏不住了。“小姐，前方就是中荒地界了。”，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他的背脊比三年前更佝僂了些，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玉鐲。，她走遍江南、西漠、荒原，見識了修仙門派的招攬，也遭遇過邪修的偷襲。
每一次危機，都是腕間玉鐲涌出的溫潤靈氣護她周全。

她漸漸明白，這只鐲子絕非尋常物件，可每當問起萬叔，老人總是避而不答，只說：

“等小姐回了家，一切自會明白。”

家......

這個字眼在她心中縈繞了十九年。

記憶里只有萬叔口中模糊的父母形象，威嚴的父親，溫柔的母親。

她想問問他們，為何前十六年不來見她一面，她想告訴他們，自已已經能御劍飛行，已經能施展簡單的術法，她想看看沐家府邸，看看那青磚黛瓦下，是否有她童年錯過的溫度。

“萬叔，爹娘……會認得我嗎？”她輕聲問，聲音里帶著自已都未察覺的顫抖。

萬叔轉過身，渾濁的眼中有淚光一閃而過：

“怎么會不認得？小姐和夫人年輕時，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船靠岸時已是黃昏。

中荒的風與江南不同，干燥而凜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沐清舒踏上久違的土地，深吸一口氣，卻發現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萬叔，你聞到了嗎？”

萬叔的臉色陡然凝重起來。

他護在沐清舒身前，神識鋪開，蒼老的臉上血色盡褪：“小姐……情況不對。”

通往沐家府邸的路，安靜得詭異。

沿途的村落空無一人，田間莊稼枯敗，屋舍破敗，像是許久無人居住。

越靠近沐家所在的燕落山，那股血腥氣便越濃重，空氣中甚至能捕捉到尚未散盡的靈力波動，以及激烈戰斗后留下的痕跡。

沐清舒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用靈力跑起來。煉氣期的修為讓她身輕如燕，幾個起落便掠過數里山路。萬叔在身后焦急地追趕：“小姐！慢些！當心有埋伏！”

可她顧不了那么多了。

夕陽將燕落山染成一片血色時，沐清舒終于站在了沐家府邸的大門前。

然后，她僵在了原地。

記憶里萬叔描述過的朱紅大門，只剩半扇歪斜地掛在門框上，上面布滿了刀劍劈砍的痕跡。

門前兩只石獅，一只頭顱碎裂，一只攔腰斷成兩截。門楣上“沐府”二字的匾額，被人從中劈開，殘破地躺在地上，上面踩滿了泥濘的腳印。

門內，是血海。

沐清舒一步一步走進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前院的青石板被鮮血浸透，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假山坍塌，池塘里的水渾濁發黑，漂浮著不明物體。回廊的柱子上，一道道凌厲的劍痕深可見骨，有些地方還嵌著已經發黑的碎肉。

沒有**。

一具都沒有。

但滿地的殘肢斷臂、破碎的衣物、散落的兵器，無聲地訴說著這里曾經發生過怎樣慘烈的**。有些血跡尚未干透，在夕陽下泛著黏膩的光。

“爹……娘……”

沐清舒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已的。

她發瘋似的沖進內院。

在萬叔一遍遍的描述中，父母應該住在正東的煙風院，院中有棵百年柳樹，夏天時會隨風擺動。

柳樹還在。

只是樹身焦黑，被攔腰劈斷。

樹下，一件玄色長袍碎片掛在斷裂的枝椏上，隨風飄蕩。

沐清舒認得那衣料，萬叔說過，父親最愛穿玄色長袍，衣襟上會用金絲線繡著沐家的云紋。

她顫抖著取下那片布料，指尖觸到干涸的血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不……不會的……”

她喃喃自語，踉蹌著在廢墟中翻找。

萬叔說，母親蘇煙最愛擺弄花草，院子里一年四季都有花開，香氣沁人。

如今，花圃被踐踏成泥，只剩幾株殘花在血污中掙扎。

沐清舒跪在泥濘里，雙手瘋狂地刨開泥土，直到指尖血肉模糊，終于挖出了一支斷裂的玉簪。

那是支很簡單的白玉簪，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

“小姐出生那日，夫人就是戴著這支簪子。”

萬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蒼老而破碎：“她說……等小姐回來，要親手給你綰發。”

沐清舒握著那支斷簪，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混進泥土里。

她沒有哭。

只是眼睛睜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著這片廢墟。

夕陽的最后一縷光從她臉上掠過，那雙曾經清澈懵懂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嚇人。

萬叔跪在她身邊，老淚縱橫：“是老奴無能……老奴該早點帶小姐回來……老奴……”

“是誰？”

沐清舒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詭異。

“小姐……”

“我問，是誰干的？”

她轉過頭，看向萬叔。

那一瞬間，萬叔看到她的眼白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血絲。

萬叔張了張嘴，還未說話，異變陡生！

廢墟陰影中，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竄出！他們顯然埋伏已久，出手就是殺招。

一道淬毒的銀針直射沐清舒面門，一道鎖鏈纏向她脖頸，最后一柄長劍，直刺她心口！

“小姐小心！”

萬叔暴喝一聲，枯瘦的身形猛地彈起，一掌拍飛銀針，另一手抓住鎖鏈，竟又用肉身擋住了那柄長劍！

“噗嗤——”

劍尖穿透萬叔的肩膀，鮮血噴濺而出。

老人悶哼一聲，卻死死抓住劍身，對沐清舒嘶吼道：

“走！快走！”

那三個黑衣蒙面人顯然沒料到萬叔如此悍勇，一怔之下，沐清舒已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