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周浮動著低語般的贊譽,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像一串碎落的水晶。她的最新作品《量子挽歌》懸掛在定制的懸浮展墻上,三米乘四米的巨大畫布占據了整個墻面的視覺重心——那上面的星空并非筆墨描繪,而是由納米熒光材料與微型磁場裝置共同構筑的真實光點軌跡。觀眾稍一移動腳步,畫布上的星辰便隨之流轉、聚散,仿佛將宇宙的潮汐搬進了這座鋼筋水泥的展廳。“廖小姐,您是如何將弦理論的深邃與巴洛克美學的華麗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一位銀發藝術評論家傾身靠近,鼻梁上的眼鏡片反射著畫中流轉的星光,語氣里滿是驚嘆。。那是一個在鏡子前練習過三千二百次的微笑,嘴角上揚的弧度精確到三度,既讓人感到恰到好處的親切,又始終保持著一絲不可逾越的距離;眼角微微彎起,眼底卻像蒙著一層薄冰,沒有絲毫溫度泄露。她身著一襲黑色絲綢禮服,剪裁利落的線條襯得她的皮膚如冷瓷般光潔,左耳佩戴的單顆鉆石耳釘在燈光下偶爾閃過一絲冷冽的光,無人知曉,那枚看似普通的飾品,實則是她右眼義眼的無線充電器。“科學揭示世界的結構,藝術賦予結構靈魂。”她的聲音平穩得如同精心校準過的鋼琴鍵,每個音節都清晰而克制,“二者本就同源,不過是人類認知世界的兩種不同語言。”,她的左手自然垂在身側,寬大的禮服長袖恰好掩蓋了手腕內側淡青色的微型注射痕跡,以及那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到只有她自已能感知的震顫。,“未來古典”畫廊VIP休息室。,廖唯瞬間卸去了所有偽裝,整個人倚著門板滑坐下來。方才在展廳里的從容優雅如同碎裂的瓷器,此刻蕩然無存。她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已的左手——五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細微震顫,像有無數條無形的電流在指尖竄動,又像是被風吹拂的蝶翼,停不下來。“還有十七分鐘。”她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在空曠的休息室里顯得格外脆弱。
她撐著門板站起身,緩步走到墻邊的穿衣鏡前,指尖輕輕觸碰右眼眼角。義眼立刻啟動自檢程序,視野邊緣浮現出半透明的淡藍色數據流:
- ***水平:23%(已低于危險閾值)
- 神經負荷:82%(建議立即停止高強度視覺功能)
- 生命能量儲備:41%(連續使用視覺增強功能導致損耗)
鏡中的女人有著一張令人過目不忘的臉。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柔美,而是一種雕塑般的精確感——高挺的顴骨,薄而唇線清晰的嘴唇,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右眼是深邃的深棕色,像浸在墨里的琥珀;左眼在特定光線斜照下,會閃過一絲不自然的靛藍。這是她身上最明顯的“非人”痕跡,好在多數人只會將其當作某種設計獨特的美瞳,從未深究。
突兀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廖老師?”是畫廊助理小周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陳子墨先生想見您,他說……是您的大學同學。”
廖唯的呼吸驟然停滯了半秒,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陳子墨。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用十七年時間精心構建的、精密如儀器的心緒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失控的漣漪。她迅速挺直脊背,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左手**禮服口袋,緊緊握住了那支藏在里面的特制注射筆。
“請他稍等五分鐘。”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先前的從容,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門再次關好后,廖唯幾乎是快步走向休息室自帶的洗手間。她從手包的夾層里取出那支銀色的注射筆,旋開頂端的保護蓋,對著左臂內側的靜脈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開關。透明的液體順著細管緩緩推入血管,一陣冰涼的舒適感隨之擴散開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左手的震顫漸漸平息,像被潮水淹沒的沙灘。
這種***,代號“寧靜”。每三十六個小時,她必須注射一次。否則,大腦中那塊被稱為“星辰之心”的芯片碎片就會過度活躍,引發信息過載、持續性高燒、癲癇,最終導致腦死亡。這是她逃離“暗塔”時,唯一帶走的“饋贈”,也是束縛她十七年的枷鎖。
她看著鏡中重新恢復平靜的自已,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在“暗塔”地下三層的實驗室里,那個男人——她名義上的父親,將芯片植入她大腦時的對話。
“你會成為人類進化的燈塔,唯唯。”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我疼,爸爸。”她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疼痛是多余的感知。”他的手指撫過她的額頭,觸感卻比手術臺更冷,“我會幫你移除它。”
但他沒有。他只是給了她忍受疼痛的能力,卻從未真正帶走疼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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