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后背緊緊靠著冰冷的門板，手指反復摩挲著文件上那個小小的玫瑰圖案。

這筆觸，隨意又張揚，透著一股子野性。

絕對不是紀思純的風格。

我閉上眼，強迫大腦飛速運轉，像兩臺并行的服務器，處理著截然不同的數據。

一邊是紀思純，另一邊，是昨晚的那個女人。

首先，氣味。

紀思純是干凈的白茶冷香，拒人千里。

昨晚的女人，卻是濃烈霸道的野玫瑰，極具攻擊性。

呵，真有她們的。

然后，眼神。

紀思純看我時，眼神冰冷，像在給一件物品估價。

昨晚的女人，眼波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和**。

還有頭發，紀思純的發髻一絲不茍，昨晚我掌心感受到的，卻是柔軟微卷的長發。

一個叫我“陸先生”，一個在我耳邊呢喃“陸澤”。

一個動作生澀，一個卻大膽首接。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細節，在我腦海里愈發清晰。

昨晚接吻時，我舌尖分明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異物。

耳釘？

剛才在樓梯口，我特意掃了一眼紀思純的耳朵。

她的耳垂光潔白皙，別說耳飾，連耳洞的痕跡都沒有。

兩種香水，兩種性格，一個有耳洞，一個沒有。

線索串聯起來，答案只有一個。

我首先排除了雙重人格這種扯淡的可能。

人格可以**，但身體特征不會說謊。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解釋。

這是一場兩個人聯手為我設下的局。

她們把我當成什么？

一個可以隨意測試、戲耍、擺弄的玩具？

她們要的，根本不是一個有名有實的未婚夫，而是一個被抽掉脊梁、絕對聽話的工具。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被陸家掃地出門那個雨夜的無助感，再次將我淹沒。

我仿佛又看到母親躺在病床上，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拉著我的手：“小澤，活下去……在這種地方，不能把自己當人看。”

“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全都記下來，別問為什么，總有一天用得上。”

從那天起，我強迫自己屏蔽所有情緒，只做一臺人形記錄儀。

我記下每一個羞辱過我的人的臉，每一句刺耳的話。

我以為我的心早己磨成了石頭。

可今天，紀家姐妹的這場“游戲”，還是讓我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很好。

我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窗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樓下被精心修剪過的花園。

既然是游戲，總不能一首由你們出牌。

夜色漸深。

我沖了個澡，換上睡袍，卻沒有關燈。

我靠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紀氏的內部資料，看似在閱讀，實則在等待。

我賭她們會再來。

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一旦開始，是會上癮的。

果然。

午夜剛過，房門被輕輕敲響。

兩短，一長。

很有節奏感的暗號。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又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我沒有立刻去開門。

我等了足足半分鐘，才揉了揉眼睛，裝出剛睡醒的樣子，拖著步子走過去。

門一打開，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酒氣的野玫瑰香涌了進來。

還是她。

今晚的她，換了件更出格的黑色蕾絲睡裙，手里提著一瓶開了封的紅酒和兩只高腳杯。

“一個人多悶，我來陪你喝一杯。”

她笑著走進來，熟稔得仿佛這里是她的房間。

她將酒杯放在桌上，倒了兩杯猩紅的酒液，遞給我一杯。

燈光下，搖晃的酒液映出她那張與紀思純一模一樣，神情卻截然不同的臉。

我接過酒杯，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男人都懂的驚喜，心里卻在飛速盤算。

我的視線，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儀，一寸寸地掃過她的全身。

睡裙的材質，脖頸的曲線，鎖骨的弧度。

她似乎很享受我的目光，主動湊過來，與我碰杯。

“叮”的一聲脆響。

“敬我們……偉大的秘密。”

她對我眨了眨眼，仰頭喝了一大口。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劑。

她隨手放下酒杯，再次吻了上來。

這一次，我沒有被動，更沒有被報復欲沖昏頭腦。

我回應著她的吻，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則極其自然地撫上她的后頸，手指順著她柔順的發絲緩緩下滑。

我的目標很明確——耳垂。

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耳朵的瞬間，我故意加深了這個吻，讓她無暇他顧。

然后，我的指腹，輕柔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地滑過了她的耳垂。

光滑，溫熱。

沒有金屬的冰冷，更沒有耳洞的凹陷。

我心里“咯噔”一下。

**，難道我猜錯了？

真的是紀思純一個人，用不同的香水在對我進行壓力測試？

那個舌尖的冰冷觸感，只是我昨晚太過緊張產生的錯覺？

就在我陷入自我懷疑的一瞬間，懷里的女人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

她稍稍退開，那雙在燈光下亮得驚人的眸子緊緊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她湊到我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皮膚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別找了，今天我沒戴。”

她頓了頓，舌尖帶著一絲冰涼的惡意，輕輕舔過我的耳廓，我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怎么？

你很喜歡我戴耳釘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