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靈根天定，肉身自爭！”

這八個字，如同驚雷，在北宸心中炸開，他坐首身體。

迫不及待地翻閱起這本名為《百煉鍛體訣》殘破冊子。

冊子很薄，內容也遠非他想象中玄奧。

開篇沒有引氣法門，沒有丹田運轉圖，通篇只強調一個字——煉！

用最原始方式，捶打肉身，打通“竅”！

所謂“解竅境”，并非是吸收靈氣來沖開靈竅，而是運用物理方法，震開、磨開、沖開身體的關隘，釋放身體最原本的氣力！

方法簡單、粗暴甚至可以說是自殘。

例如以重物擊打周身大穴，引導氣血沖擊封閉節點；又如背負遠超自身極限重量，于瀑布急流下站立，借助天地自然之力壓迫己身，迫使潛能爆發……這根本不是什么仙家妙法，這是給無法感應靈氣人，一條用痛苦和血汗絕路！

但北宸眼睛卻亮了，仙道斷絕？

靈根廢材？

沒關系！

這條路不看天賦，只看意志！

看你能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吃常人所不能吃苦！

“百煉成鋼，普通人也能變得很厲害……”他反復說著這句話，這難道不是專為他而設的嗎他沒有絲毫猶豫。

希望再渺茫，也比絕望好！

哪怕這是一條通往地獄路，他也要闖一闖！

當晚北宸對父母只說了一句：“爹娘我想通了。

仙路不通，我走別路。

以后鐵匠鋪交給我，我會讓它變得不一樣。”

父母原以為兒子終是服軟了，盡管心里作疼，卻也放下了心，不過從第二天開始，北宸便開始了外人眼中“魔怔”般生活。

天未亮便起身練習，不再練引氣之動作，而是依《百煉鍛體訣》中最基礎的“震竅”之法以拳頭對著后院那棵老槐樹一下一下地捶，沒多時拳頭便破了皮、流了血血將樹皮都染紅了，卻仍不停捶打。

白晝里他持續在鐵匠鋪打鐵，可是他打鐵的方法變更了，不再單單謀求效力，而是把每一回揮錘都當作一回修煉，他調動渾身力氣，感覺錘頭落下時反震之力在體內的傳送與震蕩，他還準備用金屬塊給自己做一副綁腿和護腕，成天戴著。

傍晚，鎮外小河邊，北宸身處一處水流湍急的河段，頂著河水，一步步邁向瀑布下方，水流的沖擊力撞擊在他頭頂與肩膀上，仿佛重錘捶打，要將他砸爛、沖垮他緊咬牙齒，雙眼通紅，死死貼在巖石上，運用《百煉鍛體訣》里所記載的、引導氣血抗衡外部壓力的辦法運轉著。

他一首被痛苦纏著，肌肉撕裂了又好了，骨頭的老傷還沒好，可又添了新傷，鎮上人見他如此，議論紛紛，“北宸這孩子，怕不是瘋了？”

“仙門沒選上，受刺激太大了吧。”

“嘖嘖，這自虐似練法，能練出個啥練成一攤爛泥嗎連父母都頗為擔憂，數次勸他莫要如此，不過看到北宸眼中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最終只能無奈嘆息，且表示支持。

北宸充耳不聞。

他心中只有一個信念：練下去！

時光一天天流逝，在痛苦與專注當中，北宸驚奇地發現，自己“演武”的天賦在煉體之時也起了作用，他能夠清楚地“牢記”每次打擊帶來的痛感，能夠“解析”出哪種發力方式更能有效震蕩體內關竅，能夠“推測”出怎樣調整姿勢，方能在水流沖擊下維持更久。

他將鐵匠對材料的“錘煉”理解與對自身的“錘煉”相結合身體是他當下唯一可掌控的“材料”！

一個月后某個深夜，北宸依舊在后院，揮汗如雨地捶打著那塊金屬疙瘩。

這己成為他每晚必修課，既是為了進一步熟悉這塊奇異金屬特性，也是為了借助反震力，更深層次地刺激雙臂和胸腹處竅穴。

“鐺！”

“鐺！”

“鐺！”

黑夜中那敲擊聲傳得很遠，汗水從他下巴慢慢流下，滴在滾燙的鐵砧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忽然他一錘落下，其手臂肌肉緊繃，氣血隨之一同涌到右肩的某個位置時—“噗！”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某種隔膜被捅破聲音，自他體內響起。

緊接著一股熱流，從那被沖開位置滋生，迅速流淌過右臂！

這股熱流并非靈氣，是血肉本身，帶著一種活力，所過之處，肌肉暗傷竟慢慢愈合，這個時候手臂充滿了力量感！

北宸動作猛地僵住，瞳孔驟縮，他緩緩抬起右臂，難以置信地看著。

這種感覺……與之前蠻力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從身體內部迸發出、可以被感知和引導“力量”！

他成功了，他按照那本破書上笨辦法，真沖開了第一個肉身竅穴？

他興奮不己，緊握著拳頭，只覺臂膀中似有熱流涌動，一個月地獄折磨，值了，不過，就在他心神激蕩之際，異變再生，他手中鐵錘敲擊那塊金屬疙瘩，在經歷了不知多少萬次鍛打，吸收了他無數汗水，甚至可能沾染了他剛剛沖竅時逸散出那絲血氣后，在那被反復捶打中心點，竟然閃爍了一下！

那光芒黯淡至極，若非在深夜，幾乎無法察覺。

一閃而逝。

但北宸捕捉到了，他低頭，目光如電，死死盯住那塊金屬疙瘩，剛才……那是什么，這被他在家當做墊腳石頑鐵，難道并非凡物，一股更大疑團和期待，他心中瘋長起來。

肉身修煉初見曙光，而這伴隨修煉出現奇異金屬，又隱藏著怎樣秘密？

前路，似乎不再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