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像一層薄紗，暖暖的。——又急又響，硬生生把人從夢里拽出來。，頭發亂糟糟地鋪在枕頭上。，眼睫毛動了動，腦子還昏沉沉的，全是昨晚宿醉的迷糊。，指尖碰到冰涼的手機，聲音軟綿綿的，還沒醒透：“喂……誰啊？一大早的……賀今朝”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低笑，拖著調子，有點玩味的口氣，“你人呢？班也不來上，假也不請——你一個公司CEO，這表率做得可真‘好’啊。”，刺啦一聲。
賀今朝猛地睜開眼睛，看清手機屏幕——09:47。

她心里咯噔一下，遲了快一個鐘頭。

可下一秒，一股說不清的冷靜忽然從后背爬上來，像層薄冰，一下子壓住了慌亂。

她吸了口氣，嘴角一彎，語氣輕快地答道：

“哎呀，偶爾遲到一次不也挺正常的嘛……等我一會兒，馬上到公司，你可別念叨我了啊。”

“嗯……”電話那頭頓了頓，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探究的味道。

“你醒了？”

——這聲音，不是從聽筒里傳出來的。

被窩里，枕邊那人微微張開的唇間，輕輕飄出來的。

賀今朝全身一僵，血液像瞬間凍住了。她像個生銹的機器，一點一點，艱難地轉過頭。

男人就靠在枕頭上，眉眼長得俊，甚至有點銳利，但眼神里還帶著點少年的干凈。

他靜靜看著她，目光掃過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脖子時，賀今朝覺得那片皮膚莫名一緊——像被火苗輕輕燎了一下。

“我怎么聽見有男人的聲音？”電話里的男聲忽然冷了下來，語氣變得認真，“誰在你旁邊？”

“沒誰。”賀今朝猛地攥緊手指，關節都白了，聲音卻強裝鎮定，“沒事我先掛了。”

“等——”

她沒等他說完，直接摁斷了電話，動作又快又干脆。

緊接著，她一把掀開被子——

涼氣呼地漫上來，裹住全身，也讓她徹底呆住了。

眼前的一切，清清楚楚。

她白皙的脖子、鎖骨、手臂內側……深深淺淺全是紅印子，像被誰一點點啃咬出來的痕跡，纏纏繞繞，又刺眼又羞人。

昨晚的記憶碎片劈頭蓋臉砸回來：酒吧晃眼的燈光、醉醺醺的對視、自已忽然抓住他手腕的力道、電梯里貼著他耳朵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可再往后，就是一團模糊。

她不記得怎么來的這兒，也不記得，他是誰。

只記得那雙眼睛——干干凈凈的，讓她忍不住想靠近。

她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已的手不知什么時候摸到了脖子上的紅痕。

而那個男孩——不，是男人，正微微側過身，手指朝著她頸邊最深的那個印子伸過來，動作輕輕的，像要碰一朵隨時會散的花。

“啪！”

她的手比腦子快，狠狠拍開了他。

“這么兇？”他卻笑了，聲音低低的，帶著吃飽喝足后的懶勁兒，像只剛逮完獵物的豹子，“姐姐，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

賀今朝猛地抬眼，有點尷尬：“你誰啊？”

“你不知道？”他眉毛一挑，眼里晃過一絲捉弄的無辜，“那咱倆可真是……喝得太嗨了。”

她咬咬牙，指甲掐進手心。

她當然記得他——昨晚在“云頂”酒吧，他穿著件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一個人坐在角落喝酒，眼神卻一直跟著她走。

她本來沒想注意他，可他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把沒出鞘的刀。

她喝大了，他送她……回了他家。

然后……她就斷片了。

“凌洲。”他突然開口，聲音沉沉地，“我叫凌洲。”

他光著上身，靠在她的枕頭邊，眼神懶洋洋的，像只剛睡醒的貓。

賀今朝盯著他看了好久，終于慢慢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背對著他，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穿上，動作干脆，但手指還是有點抖。

林硯就站在原地，看著她挺得筆直的背影，眼神漸漸靜了下來。

他知道昨晚的事可能有點荒唐，但有些路，就得從亂七八糟的地方開始走。

比如，靠近她。

賀今朝穿好衣服，翻了一會兒包，找出錢包，從里面抽出一張***，刷刷寫了張支票，丟給林硯。

“支票？”他輕輕一笑，終于慢悠悠坐起身，露出線條結實的后背，“姐姐，昨晚可是你先靠過來的，也是你先親我的。一張支票就想買我第一晚，不太夠吧？”

“那你想怎樣？”她總算開口，聲音冷冰冰的。

“你。”他卻忽然收起笑，轉過頭看她，眼神難得地認真起來。

“什么？”賀今朝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林硯，“你多大啊，畢業沒？上趕著給我當小白臉？”

“姐姐，我大三，21了，早成年了。再過兩年，就能跟你領證了。”他不緊不慢地說。

賀今朝聽了，心里松了口氣，還好，成年了。不過21歲，也太小了吧……等等：“誰要跟你結婚啊？”

“你啊，你把我睡了，不得負責嗎？”他一臉理所當然，從床頭拿起自已的襯衫，慢慢穿上，“姐姐，我真沒想到，你昨晚會……那么主動。”

他最后一句又帶上笑意，賀今朝臉一熱，火氣噌地上來了，卻一時噎住，不知道怎么接話。

“你遲到了。”他系好最后一顆扣子，轉身看她，眼神深了深，“現在，你是想繼續裹在被子里審問我，還是穿好衣服趕緊回公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