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本頹喪的眼皮微抬。。，倒像是個浸淫灶臺三十年的老師傅，突然摸到了趁手的兵器。。，水分蒸發(fā)得剛剛好。，幾顆紫皮洋蔥，三顆土雞蛋，幾把還帶著泥土腥氣的小青菜。
全是地攤貨。

“哆哆哆——”

刀鋒接觸砧板。

聲音密集得連成一條線。

五花肉瞬間化作厚薄一致的肉片，每一片都甚至能透光。

沒有叉燒醬？

林滿眼都不眨，糖罐、醬油瓶、白酒在指尖飛轉(zhuǎn)。

勾兌，攪拌，淋汁。

起鍋，燒油。

轟！

猛火竄起。

五花肉入鍋，脂肪在高溫鐵壁上滋滋慘叫，邊緣瞬間卷曲焦黃。

那種油脂混合著醬香的味道，霸道地鉆進抽油煙機都排不走。

接著是米飯。

蛋液必須先裹米，還是先炒蛋？

林滿選擇了更暴力的做法——蛋液直接淋入熱油，在半凝固的瞬間，冷飯轟然入鍋。

鐵鍋顛動。

米粒在火焰上方騰空，被蛋花撞碎，被油脂包裹。

最后，洋蔥碎撒入。

并沒有什么為了讓人感動。

純粹是為了用那股子辛辣的甜味，去壓住五花肉過于霸道的油膩。

十分鐘。

火滅，煙散。

林滿端著那個掉了漆的托盤走出來。

沒有什么精致擺盤，只有三個海碗。

堆得冒尖的米飯，金黃油亮，上面鋪著幾片焦紅色的叉燒肉，幾根翠綠的青菜點綴。

“吃?！?br>
林滿把托盤往石桌上一頓，自已端起一碗，拿勺子直接開干。

院子里很安靜。

只有風(fēng)吹過老槐樹的聲音。

蘇婉盯著那碗飯，喉嚨發(fā)緊。

作為女明星，她對碳水的恐懼刻在骨子里。平時多吃一口米飯，都要在跑步機上贖罪半小時。

但現(xiàn)在，那股味道像是長了鉤子。

它不講道理，直接勾動最原始的本能。

“咕嚕?！?br>
這次不是肚子叫，是蘇小栗吞口水的聲音。

小丫頭看了一眼媽媽，又看了一眼冷臉的怪叔叔，終于忍不住了。

她爬上石凳，抓起勺子。

一大口送進嘴里。

咔嚓。

是洋蔥脆生的口感。

緊接著，五花肉炸裂的肉汁混合著米飯的焦香，在口腔里橫沖直撞。

蘇小栗的動作停滯了一秒。

然后，勺子揮舞的速度快出了殘影。

根本來不及說話，只有嘴里發(fā)出的“嗚嗚”聲。

蘇婉看著女兒的樣子，心理防線全面崩塌。

去他的身材管理。

去他的卡路里。

老娘都要睡大街了，還不能吃頓飽飯？

她端起碗，原本想矜持地抿一口。

但這飯?zhí)珷C，太香，太滑。

第一口下去，舌頭就像是被燙平了，只想趕緊迎接下一口。

叉燒的焦甜，洋蔥的回甘，米飯的彈牙。

這哪里是剩飯。

這是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從未吃過的踏實味道。

沒有虛偽的紅酒，沒有應(yīng)酬的假笑。

只有碳水化合物帶來的純粹快樂。

院子里，只剩下勺子磕碰碗底的清脆聲響。

風(fēng)卷殘云。

三碗飯，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嗝——”

一聲響亮的飽嗝打破了寂靜。

蘇婉僵住了，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恨不得把頭埋進碗里。

林滿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斜眼看了看這對母女。

叮！檢測到食客身心獲得極大滿足。

蘇婉好感度+10（備注：要想征服女人，先征服她的胃，老祖宗誠不欺我）。

蘇小栗好感度+20（備注：恭喜宿主喜提“野生迷妹”一只）。

宿主獲得“投喂”成就，獎勵：初級文娛盲盒碎片x1。

林滿無視了系統(tǒng)的不正經(jīng)備注。

他往椅背上一靠，又恢復(fù)了那副沒骨頭的死樣子。

“吃飽了就去洗碗。”

他指了指一片狼藉的桌面：“這頓算見面禮。以后廚房歸你收拾，洗不干凈沒飯吃。”

換做昨天，讓當(dāng)紅歌后蘇婉洗碗？

她能把吉他砸在對方頭上。

但此刻，蘇婉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賺到了”的錯覺。

這手藝，別說洗碗，洗地都行。

“好，我洗?！?br>
蘇婉挽起袖子，動作麻利得不像個十指不沾陽**的大小姐。

蘇小栗也跳下凳子，邁著小短腿跟在后面幫忙。

林滿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瞇眼看著那母女倆的背影。

這死氣沉沉的院子，多了點煙火氣。

倒也不算壞事。

只要別給他惹麻煩就行。

可惜。

怕什么來什么。

就在蘇婉剛把碗筷擺好，正擦手的時候。

兜里的那部老款諾基亞炸響了。

鈴聲尖銳，有些刺耳。

蘇婉接起電話，原本因為飽腹而紅潤的臉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你說什么？”

“節(jié)目組把我的歌砍了？憑什么？！合同都簽了！”

電話那頭沒有免提，但聲音大得連林滿都能聽見。

那是經(jīng)紀(jì)人冷冰冰的通知：

“蘇婉，別天真了。現(xiàn)在的資本捧的是新人。那個時段給了林子軒，人家自帶流量和贊助。”

“合同？那點違約金人家賠得起。你就別折騰了，拿著這筆錢退圈，找個老實人嫁了吧?！?br>
嘟嘟嘟。

盲音傳來。

蘇婉僵在原地，指關(guān)節(jié)死死扣著手機邊緣，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

復(fù)出的最后一根稻草。

斷了。

連同最后的尊嚴(yán)，被人踩在爛泥里摩擦。

蘇婉沒哭。

她只是沉默地轉(zhuǎn)身，回屋拿出了那把舊吉他。

走到院子角落的老槐樹下。

錚——！

琴弦被撥動，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破音。

緊接著是毫無章法的掃弦。

伴隨著蘇婉沙啞、走調(diào)甚至帶著些許歇斯底里的哼唱。

那是發(fā)泄。

是絕望。

也是噪音。

剛準(zhǔn)備閉眼睡個回籠覺的林滿，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兩下。

他睜開眼，目光不善地看向樹下那個瘋婆子。

吵死了。

這特么還能不能讓人好好當(dāng)個咸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