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飛機的輪胎碾過基沃托斯機場的跑道，發出平穩的摩擦聲。帕斯特隨著人流走出廊橋，陽光透過航站樓的玻璃穹頂，在他的白發上鍍上一層極淡的銀邊。他沒回頭看父母，也沒去在意身后那些若有似無的注視，只是攥緊口袋里的嗜血之鐮徽章，順著指示牌走向出口。，他們在安檢口與他道別時，母親的手在他的夾克上停留了片刻，父親則拍了拍他的肩膀：“叔叔在‘黑鐵飯店’的12號桌等你，地址發你手機了。嗯”了一聲，轉身匯入人群。他的尋聲領域在中午十二點已經發動過一次，下一次要等到傍晚六點，這讓他暫時松了口氣。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他能清晰聽見周圍人的心跳與呼吸，卻刻意把注意力放在腳下的地磚上——灰色的瓷磚上有細微的裂紋，像他記憶里那些被領域破壞的人際關系。，基沃托斯的風帶著潮濕的暖意，吹起他的長發。他抬手把擋在眼前的發絲撩到耳后，露出完整的紅瞳。路邊的女孩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目光黏在他身上，直到他走遠才竊竊私語起來。帕斯特對此早已習慣，只是加快了腳步，黑色闊腿褲掃過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門面是深棕色的木質結構，招牌上的“黑鐵”二字用鉚釘固定，透著工業感。帕斯特推開門，金屬門環發出沉悶的響聲。店里的裝修很簡單，水泥墻、鐵藝吊燈，空氣中彌漫著煎牛排的香氣。他順著服務員的指引走向12號桌，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米色襯衫的男人坐在那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就是老師，帕斯特的叔叔——和父親有幾分相似的眉眼，卻更溫和些，嘴角帶著笑意，手里還拿著一杯檸檬水。“你就是帕斯特吧？”老師站起身，主動伸出手，“我是你叔叔，叫我老師就行。”，只是微微點頭，把行李箱拉到桌邊坐下。他的長發垂在椅背上，像一捧柔軟的雪。老師也不介意，笑著坐回座位，把菜單推到他面前：“餓了吧？這家店的黑椒牛排很不錯，試試？”
帕斯特沒看菜單，只是說：“隨便。”

老師也不勉強，笑著對服務員點了兩份牛排，又加了一份蔬菜沙拉。等待上菜的間隙，他看著帕斯特，目光落在他的長發上，卻沒立刻問起，而是先聊起了別的：“**媽跟我說，你十五歲就把大學念完了？厲害啊。”

“嗯。”帕斯特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喜歡什么專業？”

“物理。”

“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

老師笑了笑，沒再追問，只是給自已倒了杯水：“基沃托斯和你之前待的城市不一樣，這里有很多‘特殊’的人，你不用藏著掖著。”

帕斯特的紅瞳微微一動。他知道老師指的是什么——他的血統，他的能力。但他沒接話，只是看著窗外的老街。陽光穿過梧桐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笑著跑過，書包上掛著的掛件晃來晃去。

這時，服務員端著牛排走了過來。鐵板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撲面而來。老師切下一塊牛排，放進嘴里，含糊地說：“嘗嘗，真的不錯。”

帕斯特拿起刀叉，動作很輕。他的食量不大，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幾口。老師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吃一邊說：“我在基沃托斯待了快十年了，這邊的生活節奏慢，適合你這種喜歡安靜的孩子。以后你就住我那兒，離我工作的地方近，也方便。”

帕斯特“嗯”了一聲，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老師的手腕上——那里戴著一塊黑色的手表，表盤上有復雜的紋路，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飾品。

吃完飯，老師結了賬，兩人一起走出飯店。午后的陽光更盛了，帕斯特的長發被風吹得貼在頸后，露出纖細的鎖骨。老師走在他身邊，突然開口問道：“對了，你一個男孩子，怎么留這么長的頭發？”

帕斯特的腳步頓了頓，然后繼續往前走：“不知道。五歲開始長的，剪不掉。”

“剪不掉？”老師有些驚訝，“試過剪刀？”

“電鋸、斧子、剪刀都試過。”帕斯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十歲就長到腰了，后來就不管了。”

老師的目光落在他的長發上，伸手想碰，又收了回去：“這頭發……是你的能力之一？”

帕斯特沒回答，只是把雙手**夾克口袋。他能感覺到老師的目光里沒有惡意，只有好奇。這讓他稍微放松了些，卻還是不想多說。

兩人走到停車場，老師打開一輛銀色SUV的車門：“上車吧，帶你去我住的地方。”

帕斯特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然后坐進副駕駛。車子發動，穿過老街，駛向城市的另一端。沿途的建筑風格多變，從復古的老樓到現代的高樓，再到充滿二次元風格的店鋪，基沃托斯的包容可見一斑。

老師一邊開車，一邊介紹：“我住的地方在夏萊附近，是個公寓，兩室一廳，你住次臥就行。房間我已經收拾好了，有書桌和書架，你要是想看書，隨時可以用。”

帕斯特“嗯”了一聲，看著窗外。他的紅瞳里映著街道上的人影，心里卻在計算著時間——傍晚六點，他的尋聲領域會再次發動。他得提前找個安靜的地方，避免引發混亂。

車子停在一棟公寓樓下。老師幫他把行李箱拎上樓，打**門：“進來吧。”

公寓的裝修很簡約，白色的墻壁，淺灰色的沙發，書架上擺滿了書。帕斯特的次臥在左邊，房間不大，卻很整潔，書桌上放著一盞臺燈，旁邊還有一疊空白的筆記本。

“你先休息會兒，晚上我帶你去吃點好吃的。”老師把鑰匙放在桌上，“對了，你的能力……我知道一些，**媽跟我說了。要是遇到麻煩，隨時找我。”

帕斯特看著他，紅瞳里第一次有了細微的情緒波動：“你不怕？”

老師笑了笑：“怕什么？你是我侄子。再說，基沃托斯比你想象的安全。”

帕斯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陽光漸漸西斜，金色的光線穿過他的長發，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將與這座城市、與這個從未謀面的叔叔，緊緊聯系在一起。

而口袋里的嗜血之鐮徽章，正在微微發燙，像是在預示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