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吳文聞沒急著回去，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曬得人有點發(fā)暈。她瞇著眼睛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腦子里卻全是剛才那一幕。。，她已經(jīng)很久沒想起來了。久到她以為真的忘了。，叫她的名字，她才發(fā)現(xiàn)，那些她以為已經(jīng)忘記的東西，其實都還在。只是被她藏起來了，藏到心底最深的那個角落，假裝不存在。，是小西打來的。“老板，你送完貨了嗎？店里來客人了，點名叫你做的甜品，我說你出去了他還不走，就在那兒坐著等。”：“誰啊？”
“不知道，一個男的，長得還挺帥的。”

吳文聞心里咯噔一下。不會吧？

“他說他叫什么了嗎？”

“沒說，就說認(rèn)識你，等你回來。”

吳文聞深吸一口氣：“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她站起來往回走。走得越快，心跳得越快。

不會的，不會是他。他剛拿到她的曲奇，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找上門來。而且他也沒說她店在哪兒啊，她沒說，他也沒問。

對，肯定不是他。

可是當(dāng)她走到店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見坐在靠窗位置的那個人時，她知道自已錯了。

林晨坐在那兒，面前放著她送的那盒曲奇，手里拿著一本書在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側(cè)臉上落下一層淡淡的光。

這畫面太熟悉了。以前在圖書館，她就經(jīng)常這樣偷偷看他。他坐在窗邊看書，陽光落在他的側(cè)臉上，而她躲在書架后面，一看就是一下午。

吳文聞?wù)驹陂T口，突然有點不敢進去。

“老板！”小西眼尖，看見她了，沖她揮手，“你回來啦！這位先生等你半天了。”

林晨抬起頭，看見她，合上書站起來。

吳文聞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

“你怎么來了？”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來還你盒子。”林晨指了指桌上的曲奇盒，“順便，想問問你，這個曲奇賣不賣？”

吳文聞愣了一下：“賣啊，八十塊錢一盒。”

“那我買一盒。”林晨掏出手機，“剛才那盒我吃了，很好吃。”

吳文聞看著他掃碼付款，心里有點亂。他就是專門來買曲奇的？還是……

“老板，這位先生說是你大學(xué)同學(xué)？”小西湊過來，一臉八卦，“你們認(rèn)識很久啦？”

“嗯。”吳文聞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那你們聊，我去后廚準(zhǔn)備材料。”小西很有眼色地溜了。

店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還有空調(diào)嗡嗡的聲音。

林晨四處看了看店里的裝修。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墻上掛著一些手繪的甜品插畫，架子上擺著各種可愛的瓶瓶罐罐，吧臺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多肉植物。

“這店是你自已開的？”他問。

“嗯，開了一年多了。”

“挺好的。”他說，“你以前就喜歡做這些。”

吳文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晨頓了頓，沒回答，只是說：“大學(xué)的時候，你帶的那些小餅干，分給室友吃過。”

吳文聞想起來了。那時候她剛學(xué)會做烘焙，每次回學(xué)校都會帶一些。室友們都說好吃，她也會偷偷多裝一份，找機會塞給他。但他每次都禮貌地拒絕，說不用了，你自已吃吧。

有一次她硬塞給他，他收下了，但第二天她看見那個餅干盒出現(xiàn)在了他室友的桌上。

從那以后，她就再也沒給過他。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吳文聞淡淡地說，“你坐，我給你倒杯水。”

她轉(zhuǎn)身去倒水，沒看見林晨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情緒。

端著水回來的時候，林晨正在看她墻上掛著的一張照片。那是她研究生畢業(yè)時的照片，穿著碩士服，站在學(xué)校門口，笑得很開心。

“你讀研了？”他問。

“嗯，環(huán)境工程。”

“怎么沒做本行？”

吳文聞把水放在他面前：“做著做著就發(fā)現(xiàn)，還是做甜品開心。”

林晨看著她，眼神里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呢？”吳文聞問，“你不是學(xué)建筑的嗎？怎么在做老廠房改造？”

“那就是建筑。”林晨說，“老廠房改造也是建筑的一部分。”

“哦。”吳文聞其實不太懂這些，她只是隨口問問。

又安靜了下來。

吳文聞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說什么。以前她在他面前總是有很多話要說，今天的事，明天的事，開心的事，不開心的事，什么都想跟他分享。可是他總是禮貌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從不主動問什么。

后來她就慢慢不說了。

“那個……”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林晨說。

吳文聞深吸一口氣：“你今天是專門來買曲奇的？”

林晨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不是。”

吳文聞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想來看看你。”他說，“剛才在街上碰到你，太突然了，我都沒反應(yīng)過來。回去之后越想越覺得，就這么讓你走了，好像不太好。”

吳文聞沒說話。

“當(dāng)年的事……”他開口。

“當(dāng)年沒什么事。”吳文聞打斷他，“就是普通同學(xué)而已。”

林晨看著她，眼神更復(fù)雜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說，“我是想說，當(dāng)年你畢業(yè)的時候，我……”

“林晨。”吳文聞又打斷他，“都過去的事了，別提了。”

她站起來，走到吧臺后面，拿起抹布開始擦桌子，動作有點大。

林晨看著她，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吧臺前面。

“那我不提了。”他說，“但我想跟你說，能再見到你，我挺開心的。”

吳文聞擦桌子的手頓了頓。

“這盒曲奇我拿走了。”林晨拿起那盒新的曲奇，“以后……我還能來嗎？”

吳文聞抬起頭，看著他。

他還是那個樣子，英俊，溫和，讓人沒辦法真的討厭他。可是她心里有個聲音在說：別傻了，別再陷進去了。

“店開著門，誰來都可以。”她說。

林晨笑了一下：“那我走了。”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對了，你店叫什么名字？”

“……”

吳文聞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她確實沒告訴他店名。門頭上掛著招牌，但他進門的時候可能是沒注意看。

“叫‘聞味’。”她說。

林晨念了一遍：“聞味，吳文聞的聞，味道的味。”

他點點頭：“好名字。”

然后他推門走了。

吳文聞?wù)驹谠兀粗谋秤跋г诮纸牵胩鞗]動。

小西從后廚探出頭：“老板，人走啦？”

“嗯。”

“他是誰啊？你男朋友？”

“不是。”

“那是誰？”

吳文聞沒回答，繼續(xù)擦桌子，擦得很用力。

小西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

晚上關(guān)店回家，吳文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全是林晨的樣子。

她拿起手機，打開微博，習(xí)慣性地刷了刷。

她有個小號，平時用來記錄一些做甜品的日常，發(fā)發(fā)成品圖，發(fā)發(fā)心情。粉絲不多，都是一些喜歡烘焙的人。

刷著刷著，她看見一個熟悉的ID點了個贊。

那個ID叫“無名者”。

她愣了一下，點進去看。

這個號她關(guān)注很久了，因為她發(fā)現(xiàn)，每次她發(fā)微博，這個號都會第一個點贊。有時候她深夜發(fā)一張失敗的作品，這個號也會點贊，好像一直在等她。

她從來沒跟這個號互動過，也不知道是誰。

今天他又點贊了。點的是她下午發(fā)的那條：今天遇到了一個好久不見的人，心情有點復(fù)雜。

吳文聞盯著那個ID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學(xué)的時候，林晨也有個微博小號。她偷偷關(guān)注過，但那個號很久沒更新了，后來她取關(guān)了。

那個小號叫什么來著？

她想了半天，想不起來了。

算了，別瞎想了。吳文聞關(guān)掉手機，閉上眼睛。

可是眼前全是林晨的臉。他站在陽光下說“能再見到你，我挺開心的”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別想了，吳文聞，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