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的巴別塔

。，讓一位本來有著大好未來的青年陷入迷茫。？“有人嗎？歪！”，只輕輕一推，就吱呀吱呀的抖落著鐵銹被推開。，今天本來應該是我的崗位晉升儀式……，腦子昏昏沉沉，像是宿醉般記不起到底為什么晉升，晉升的是什么。
滴答……

滴答……

滴答……

只有不停滴落的水滴，回應著他的詢問。

目光所及，先是被動地適應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四周暗淡的火把，非但未能驅散黑暗，反而在布滿污穢的地面切割出更加猙獰的陰影。

“別鬧啦，這并不好笑！”雖然記不起自已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說的是誰，但陳卓心里依稀覺得自已只是被關在一個價格不菲的密室逃脫游戲中。

“歪！有人嗎？”他不死心的喊道。

吱……

不知從何而來的老鼠猖狂的從腳邊呼嘯而過，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那陣風刮過褲腳的涼意。

咔嚓！

噗通！

啪！

咕嚕嚕……

陳卓嘴邊的臟字還未出口，沒有一絲血肉的蒼白顱骨就用它那沒有眼珠的眼窩與其進行一場**對視。

說來也巧，他踩斷了這個不知道死去多久的可憐人腿骨的同時，順手使對方的頭脫離了本該處在的頸椎上，致使原本靠坐在墻壁上休息的無主骷髏被迫做起了無頭騎士。

好吧，這一點也不好笑，當事人表示沒從褲腿里露出些奇奇怪怪的液體就足以證明他膀胱的強大。

身體在濕滑但堅硬的地牢石板上連滾帶爬，漫長且黑暗的長廊迅速的吞沒著眼前的一切。

慌亂下，陳卓沒有心情和精力去分辨方向，只是徒勞的奔跑，直到頭撞在一具帶著腐臭味道的軀體上……

“嗬……”

“嗬……”

“嗬……”

干涸的污漬還殘留在對方骯臟的嘴角，半邊臉塌陷，眼珠吊在眶外，漏風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直撲過來。

喪尸！

陳卓手腳并用向后倒行了幾步，接連而至的驚嚇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哐啷……”

聲音發悶，卻并不結實。

身后撞到的那根并不緊實的鐵管先是猛地向后一挫，撞擊在它松動的固定扣上，發出“喀啦”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緊接著，整個門扇都跟著晃動起來，但那晃動是松垮而零亂的，像一副快要散架的骨頭，發出一連串“咯噔、嘩啦啦”的抱怨。

這聲音在狹小、封閉的空間里被無限放大、回蕩，撞上冰冷的墻壁，再反彈回來，形成一連串空洞而絕望的回響。它不只是一聲噪音，更是一種物理上的沖擊，能穿透耳膜，直抵胸腔，讓人的心臟都跟著那一聲巨響猛地一縮。

“嗬……”

“嗬嗬嗬……”

“嗬嗬……”

伴隨著牢門發出的聲響，在幽邃看不見盡頭的牢房里，只能發出單個音節的干渴聲線，此起彼伏。那些隱于火光陰影的亡者們，像是菜市場買菜的大媽們，從各個角落中驟然出現。

而這顆小白菜，卻失了神般，連嚎叫的勇氣都失卻了。

“媽嘞，老子不就是昨個多灌了幾勺馬尿，耍了出《盤絲洞》嗎？至于關大牢？”一聲抱怨打斷了現場令人恐懼的氛圍，黏黏糊糊大夢初醒般的山西口音，透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牢頭！牢頭！媽類個巴子的！連俺王三爺都敢關？牢頭呢？快給老子出來！”

顯然聲音的主人等不到他所呼喊的“牢頭”了，排在隊伍前面“點菜”的喪尸已經迫不及待的撲向倒在地上的陳卓，那踉踉蹌蹌的步伐配合彎鉤一般的手指已經抓向對方的腳踝。

就在他下意識用手護住頭臉，腳亂蹬喪尸臉頰時，一根繡著七彩紋飾的“金箍棒”從牢里伸出，棍尾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當之勢杵在喪尸已腐爛到一半的鼻梁上，砸出一片流光。

陳卓仰頭看去，抹著粉彩的“孫悟空”一腳蹬開本就沒鎖的牢門，倒持著紋飾已經崩裂的“金箍棒”劈頭蓋臉的打將出來。

“噗通！”喪尸重重栽倒，頭顱撞擊石地，紅白之物灑落一地。

第二個、第三個……更多的影子從四面八方圍攏。腥風撲面，腐臭味幾乎令人窒息。

可他還是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擴張，隨即一聲長嘯破喉而出！

“咿——呀——！”

這聲，不再是人類的嗓音，高亢入云，穿金裂石，是猿啼，是咆哮，是齊天大圣被觸怒的威嚴！

他在尸群中穿梭，每一個閃轉，每一個騰挪，都帶著京劇程式特有的韻律和美。指尖并攏如刀，戳、點、拂、挑，皆合板眼；眼神流轉，怒、嗔、蔑、傲，就好似齊天大圣真正踩著七彩祥云降臨人間，一邊降妖除魔還一邊捏著戲腔喊道：

“呔！妖怪！拿~命來！”

事實上，那些喪尸除了看起來嚇人以外，在戰斗力上，并沒有陳卓想像中的厲害，不僅動作緩慢，還骨質疏松，一碰就關節粉碎。

以至于“孫大圣”一邊喊著“況且來臺”走著四方步，一邊棍棒亂打，竟也能一下一個打得一眾喪尸腦漿迸裂，殘肢遍地。

還未及陳卓從這般輕易的念頭中緩過神來，那人就已旋過身來，雙腿似直若彎，含胸拔背裹胯松腰，背棍劍指問道？：“呔！兀那假洋**兒，此乃何~地？怎生這~般妖魔鬼怪~？”

“我？”陳卓搖搖頭，被嚇破膽的他并沒有意識到稱呼上的奇怪，胡亂應了一聲后開始嘗試著按住地上的青苔，手指在銹跡斑斑的鐵質欄桿上摩擦，想要通過站立這個姿態來恢復意識對身體的掌控權。

“你們這群假洋**兒就是不禁嚇。”大圣嘆了口氣，帶著一身酒味，將陳卓一把拽起：“老子當年鬧義和拳那會，場面比這厲害的多了！掉胳膊掉腿掉腦袋的到處都是，也沒見哪個像你這樣站都站不利索。”

陳卓此時也意識到自已過于失態，先是用顫抖的手整理下衣領，道了聲謝，而后**手中的泥垢，抖著腿寒暄道：“我叫陳卓，怎么稱呼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