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帶著蘇婳回到了他所在的連隊。，除了風(fēng)聲，只有發(fā)動機沉重的轟鳴。，蘇婳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窮二白”。，窗戶上糊著厚厚的報紙，屋檐下掛著半米長的冰棱子。“喲，陸團長***回來了？”，一個裹著綠頭巾、滿臉橫肉的女人探出頭來，三角眼里全是算計：“這就是城里來的那個大小姐？嘖嘖，長得倒是俊，就是這身子骨，能扛得住咱們北大荒的鋤頭？怕是住不了三天就得哭著鼻子回城嘍！”，平日里最是尖酸刻薄，因為自家表妹沒能嫁給陸擎，一直對陸擎心懷怨恨。，徑直推開了自家的房門。
屋里更冷，土灶是涼的，炕也是涼的。

“你先坐，我去劈柴燒炕。”陸擎放下包袱，拿上斧頭就往外走，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蘇婳，“餓了先喝點熱水，糧食在缸里。”

蘇婳打量著這個家，除了一個水缸、一張缺了角的桌子和幾個木凳子，簡直家徒四壁。

她走到糧缸前一看，心里頓時涼了半截。

小半缸陳年的高粱米，還有幾個凍得像石頭一樣的黑土豆。

在這個時代，這就是絕大部分人的口糧。

蘇婳沒閑著，她知道在北大荒，懶惰意味著死亡。她走出屋子，正看到陸擎在院子里劈柴。

男人脫了軍大衣，只穿一件單薄的軍襯衫，渾身肌肉線條在發(fā)力時崩得筆直，斧頭落下，堅硬的松木瞬間崩裂。

“陸擎，我跟你上山。”蘇婳走過去說道。

陸擎眉頭一皺：“山上冷，你在屋里待著。”

“我有數(shù)。”蘇婳眼神冷靜，“我是學(xué)農(nóng)的，對山里的植被熟悉。既然要過日子，光靠你那點津貼可不夠。”

陸擎看著她倔強的樣子，沉默了片刻，從屋里翻出一雙寬大的舊皮手套扔給她：“跟緊了，別亂跑，山里有狼。”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后山。

北大荒的后山，白雪覆蓋下是一片原始森林。

陸擎在前面砍枯樹枝，蘇婳則像是在尋找著什么，不時蹲下身子，撥開厚厚的積雪，觀察著凍土的顏色。

“你在找什么？”陸擎忍不住問道，“這天寒地凍的，除了雪就是樹。”

蘇婳沒說話，她正盯著一棵巨大的百年紅松根部。

那是背風(fēng)坡，積雪相對較薄。蘇婳看到雪層下隱約露出一截枯萎的褐色殘莖，形狀極為特殊，像是一根細細的火柴頭。

她的心跳瞬間加速。

作為頂級農(nóng)學(xué)專家，她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那是——極品野蟲草的子座！

在21世紀(jì)，野蟲草是按克賣的奢侈品。而在70年代的北大荒，雖然這東西還沒被炒到天價，但在老中醫(yī)眼里，這可是救命的寶貝，是能換大團結(jié)的硬通貨！

“陸擎，幫我一把，把這塊凍土撬開！”蘇婳指著紅松根部。

陸擎走過來，疑惑地看了一眼：“這不就是幾根枯草？你要這干什么？”

“這不是草，這是金子。”蘇婳認(rèn)真地看著他。

陸擎雖然不信，但還是聽話地用斧頭背狠狠砸開凍得像石頭一樣的土層。

蘇婳小心翼翼地跪在雪地上，用手指一點點摳開碎土。

不一會兒，一個長約三四厘米、色澤金黃、形如蠶身的“蟲子”露了出來，頂端還連著那截褐色的草頭。

“這是……蟲子？”陸擎驚愕地挑眉。

“這是冬蟲夏草。”蘇婳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而且是品相極好的野蟲草。陸擎，這山里肯定還有！”

她接連又在附近挖出了五六根，每一根都飽滿充實。

陸擎看著蘇婳凍得通紅卻滿是笑意的臉龐，心里那層堅冰仿佛裂開了一道縫。

“你懂藥材？”

“略知一二。”蘇婳拍掉手上的泥土，突然注意到陸擎拿斧頭的右手有些不自然的顫抖，動作也顯得僵硬。

她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陸擎的手腕。

陸擎下意識想躲，卻被蘇婳死死扣住。

“你這手，是老傷？”蘇婳眉頭緊鎖，手指在陸擎的手腕穴位上用力一按。

“嘶——”陸擎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打仗時候留下的，陰天冷天就疼，沒大事。”

“還沒大事？你這經(jīng)絡(luò)都快淤死了！”蘇婳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根剛挖出來的蟲草，掐掉一小截根須，又從旁邊拽了幾片不知名的枯葉子，在手心里揉碎了。

“把手伸出來。”

蘇婳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陸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蘇婳將揉碎的藥草敷在他的虎口和手腕處，用指尖精準(zhǔn)地按壓著。

一股清涼中帶著微熱的感覺瞬間順著皮膚鉆進骨頭縫里，原本那股鉆心的陰冷疼痛，竟然奇跡般地緩解了許多。

陸擎第一次露出驚愕的表情。

他看著這個“騙婚”來的媳婦，眼神變得深邃莫測。

“蘇婳，你到底是什么人？”

蘇婳站起身，拍拍**上的雪，狡黠一笑：“我是你媳婦啊。陸**，我說了，這哪是荒原，這分明是金礦。跟著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喝辣的！”

這一刻，夕陽灑在蘇婳臉上，那股自信而明媚的光芒，讓陸擎這個鐵石心腸的漢子，第一次亂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