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條系統通知。
“你已被移出‘陳家大家族’群聊。”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往上劃了劃消息記錄。
昨晚，我還在那個群里。
今早，不見了。
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是周四早上，我從銀行回來。
上個月，我把最后一筆錢打進了哥哥的賬戶。
三十萬整。
那是我工作六年，一分一分攢下來的全部積蓄。
六年。
踢出群的那一下，手真穩。
1.
三十萬這件事，得從2018年說起。
我哥陳建明，比我大三歲。
跟嫂子林玉潔在一起五年，談婚論嫁那年，兩個人看中了市里一套兩室兩廳。
總價兩百七十萬。
首付一百八。
哥哥手里攢了八十多萬，嫂子家湊了二十萬，還差八十萬。
我爸找到了遠房親戚，借來了五十萬，說以后慢慢還。
剩下三十萬，缺口還在那里。
那年我二十四歲，工作剛滿六年，攢了三十二萬出頭。
一個周五的傍晚，媽媽推開我的房門，在我床邊坐下來。
“曉雨，你現在存款多少了？”
我知道她為什么問。
我說：“三十多萬吧。”
媽媽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說話。
我們娘倆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窗外是樓道里鄰居下班回來的腳步聲。
“你哥結婚，首付還差一截。”她說，“家里的意思，你能出三十萬嗎？幫你哥先墊著，以后慢慢還你。”
我問：“什么時候還？”
媽媽沒有正面回答。
“房子買到了，以后你哥哥穩定了，這錢能跑了嗎？”
我想了很久。
不是沒有猶豫。
三十萬，是我二十四歲之前所有的積累。
但我想的是，哥哥結婚，我當妹妹的幫一把，也不是出格的事。
“好。”我說，“我打過去。”
媽媽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手。
“你哥心里記著你，咱們一家人，不會虧待你的。”
我點頭。
打開手機，轉賬。
三十萬整，到賬。
轉出去的那一刻，我沒有太多感覺。
覺得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一家人，相互幫襯。
應該的。
嫂子知道這件事是第二天。
哥哥給她看了轉賬記錄，嫂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握得很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