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編織袋，聲音小得像蚊子：“就……就幾件衣裳，還有你小時候的照片。我想著，你興許想看看。”
我愣了一下。
“哪些照片？”
我媽蹲下去，把編織袋打開，翻了好一會兒，掏出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個老相冊。她隔著防盜門遞給我。
我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是我三歲那年的春節，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我媽織的紅毛衣，坐在我爸腿上。我爸那時候還在，笑得一臉褶子。我媽站在旁邊，手里端著一盤餃子，眼睛看著鏡頭，亮亮的。
我翻了幾頁，又翻了幾頁。
有一張是我小學三年級，第一次考了雙百，我媽給我拍的。我穿著校服，站在家門口，舉著卷子，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她當時說：“閨女真爭氣，媽給你燉排骨。”
我合上相冊，抬起頭。
我媽還站在門口，兩只手捧著碗，站得像個小學生。風從樓道窗戶灌進來，吹得她頭發亂飛，她也不理，就那么直直地看著我。
“媽，”我說，“排骨涼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碗，點點頭，沒說話。
我看著她，看著她花白的頭發，看著她干裂的嘴唇，看著她腳邊那個破破爛爛的編織袋。
那里面裝著我的三歲，我的七歲，我的十二歲。
她一樣都沒舍得扔。
我把防盜門打開了。
“進來吧。”
我媽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
“進來把排骨熱一熱，”我側開身子，讓出門口，“涼了不好吃。”
她邁進來一步，又停住，回過頭去看那個編織袋。
“袋子也拎進來吧，”我說，“放門口該丟了。”
她彎腰去拎袋子，拎起來之后又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
我轉身往屋里走。
“媽。”
“哎？”
“排骨在鍋里熱著呢，你自己盛。我去給你找雙拖鞋。”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她拎著袋子進來了。
我沒回頭。
二
我媽在廚房熱排骨的時候，我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幾本相冊發呆。
最后一本是那種老式的粘膠相冊，塑料膜都泛黃了，翻起來嘩啦嘩啦響。我隨手翻開，里面是我和弟弟小時候的合影。
我弟叫小磊，比我小五歲。他出生那年，我爸高興得在院子里放了一掛鞭，逢人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