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巧言反擊

我叫申公豹。

哦不，準(zhǔn)確說，曾經(jīng)叫申公豹。

現(xiàn)在這具身體里裝著的是一個二十一世紀(jì)猝死的996社畜靈魂——李想，某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資深運營，專長是輿情分析和危機公關(guān)。

穿越這事吧，小說里看看挺爽，真輪到自己，尤其在消化完原身記憶和《封神演義》劇本后……“申公豹！

你可知罪？”

玉虛宮大殿上，元始天尊端坐九龍沉香輦，聲音無悲無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或者說此刻還頂著申公豹皮囊的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腦子里正高速運轉(zhuǎn)。

時間線：封神大劫前三年。

場 景：申公豹因嫉妒***受寵，言語冒失，被當(dāng)眾訓(xùn)斥。

原著劇情：申公豹羞憤下山，從此走上“道友請留步”的不歸路。

“弟子……知罪。”

我伏低身子，聲音恰到好處地顫抖。

不是怕，是興奮得發(fā)抖。

剛才那幾秒鐘，我完成了以下操作：1、確認這不是夢——膝蓋***疼。

2、梳理記憶——原身確實是豹子精化形，根腳在洪荒算中下。

3、回憶原著——元始天尊接下來的臺詞是……“你根腳卑賤，濕生卵化之輩，福緣淺薄，心性不定。”

來了！

標(biāo)準(zhǔn)PUA話術(shù)！

元始天尊繼續(xù)道：“子牙雖愚鈍，卻心性純良，乃天命封神之人。

你當(dāng)潛心修持，莫生妄念。”

大殿兩側(cè)，十二金仙肅立。

我眼角的余光掃過去：慈航道人低眉垂目，寶相莊嚴(yán)——后世觀音，叛教入佛。

**廣法天尊神色淡然——后世**菩薩，同樣叛教。

懼留孫……哦，這位后來也成了懼留孫佛。

好家伙，闡教未來三分之一的高管要跳槽到競爭對手那里，元始天尊你現(xiàn)在裝什么企業(yè)文化深厚？

“弟子謹(jǐn)遵師尊教誨。”

我磕了個頭，聲音突然平靜下來，“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懇請師尊解惑。”

大殿里空氣凝滯了一瞬。

黃龍真人——那位十二金仙里的戰(zhàn)力計量單位——忍不住側(cè)目看我。

“講。”

元始天尊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困惑表情：“師尊常言，修道之人當(dāng)以心性、功德論高下，不以根腳論短長。

弟子駑鈍，敢問：若論心性，姜師兄下山七年，于朝歌賣面蝕本、販笊籬無功、開酒肆賠錢、算卦惹官司，屢敗屢試，此等堅韌，弟子自愧不如。”

先揚后抑，職場話術(shù)第一步——肯定對方的論點。

我看到***在旁邊感動得快哭了。

“但若論根腳……”我話鋒一轉(zhuǎn)，目光掃過大殿，“懼留孫師兄原形乃地脈之靈孕育，非人非獸，是否也算‘異類’？

黃龍師兄真身為龍，龍族亦是卵生，為何師尊從不以‘濕生卵化’貶之？”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燃燈道人都睜開了半閉的眼睛。

我繼續(xù)輸出，語氣越發(fā)“真誠”：“弟子并非質(zhì)疑師尊，只是修行路上，心魔頻生，常自疑惑：這評判標(biāo)準(zhǔn)，究竟是以心性論，還是以……出身論？

若是以心性論，姜師兄心性純良，當(dāng)?shù)么笕危蝗羰且猿錾碚摗蔽仪〉胶锰幍赝Ｗ。种刂乜牧藗€頭：“那弟子這豹子精化形，是否無論如何修行，都注定‘福緣淺薄’？

還請師尊明示，斷弟子心魔！”

**誅心。

我把“雙標(biāo)”兩個字，用最恭敬的語氣，甩在了圣人臉上。

元始天尊沉默了。

不是生氣，是真正的沉默——圣人一念通天道，他當(dāng)然知道我在偷換概念，但問題是……我說的話，邏輯上沒毛病。

甚至完全符合他平時宣講的“大道至公”理論。

“你……”元始天尊終于開口，聲音里第一次有了極細微的波動，“巧言令色。”

“弟子不敢！”

我立刻接話，“弟子只是心有困惑，夜不能寐。

若師尊覺得弟子此問僭越，弟子甘愿受罰——不如就罰弟子去麒麟崖面壁思過，百年不得出？”

快，答應(yīng)我。

原著里申公豹就是被罰面壁，然后偷偷溜下山搞事的。

但這次，我要主動申請——以退為進，爭取戰(zhàn)略緩沖期。

元始天尊注視著我，圣人之威如山壓來。

我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本能在顫抖，但靈魂深處那個被KPI、周報、甩鍋大會磨練出來的老油條，卻在冷笑：老元啊，你無非幾種選擇：1. 承認雙標(biāo)——圣人面皮丟盡。

2. 說“我就是看你不順眼”——人設(shè)崩塌。

3. 順著我的臺階下——給我發(fā)育時間。

果然。

“既如此，你便去麒麟崖下面壁百年，靜思己過。”

元始天尊恢復(fù)了淡漠，“百年之內(nèi)，不得踏出麒麟崖半步。”

“謝師尊！”

我誠惶誠恐。

起身退下時，我瞥見了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慈航道人看了我一眼，眼神復(fù)雜。

太乙真人——那位未來要殺石磯的狠人——皺了皺眉。

而***……他居然對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我低頭退出大殿，心中狂笑。

第一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