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臉上還殘留著被拍的觸感，那種羞辱感像蟲子一樣爬滿全身，讓我渾身發冷。
我記得很清楚，就在三個月前，我五十八歲生日那天。
那天早上，我一個人在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醒來。
房間很小，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衣柜。
窗外是嘈雜的街道，樓下早餐店的油煙味直往房間里鉆。
我坐在床邊，看著手機上的日歷，心想，又老了一歲。
等了一上午，賀銘才給我微信轉了兩百塊，備注寫著：「媽，生日快樂，意思意思。」
就這四個字，連個生日祝福都沒有。
我當時看著那兩百塊，心里說不出的失落，但還是回了句謝謝，說他工作忙不用惦記我。
中午的時候，我去樓下便利店買了碗方便面，加了個雞蛋，就算是給自己過了生日。
吃著泡得有些爛的面條，我想起小時候父母給我過生日，雖然家里窮，但媽媽總會給我煮兩個雞蛋，爸爸會給我買塊小蛋糕。
那時候覺得那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日了。
可現在，我連那種簡單的幸福都沒有了。
而就在兩個月前，江淑華六十大壽那天，情況完全不一樣。
全家人在五星級酒店擺了十桌，請了專業攝影師全程記錄。
而我，在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吃了碗方便面，算是給自己過了生日。
「媽，你站那兒干嘛呢？」賀銘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趕緊去廚房幫幫劉姨，中午這么多客人，菜得多準備點。」
我喉嚨發緊，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最后還是低著頭往廚房走。
身后傳來江淑華的聲音：「哎喲，親家母這脾氣，連個玩笑都開不起。」
「媽您別理她，」賀銘漫不經心地說，「我媽這人就是矯情，給她買東西她也不懂欣賞，拍拍臉表示一下就夠了。」
「也是，」江淑華嘆口氣，「銘兒你是不知道啊，**一輩子就是那種土里土氣的性子，穿戴上從來不講究，你給她買再貴的東西也是浪費。」
唐詩雨接話：「可不是嘛，上次我給她買了件羊絨大衣，她轉頭就送給了小區保潔阿姨。說是自己穿不慣這么好的料子。」
幾個人說說笑笑，渾然不把我當回事。
我站在廚房門口，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劉姨遞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