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您能不能……控制一下？」
胖大姐往前擠了一步，「我們家孩子初三，天天半夜被吵醒，第二天上課直打瞌睡。您也是殘疾人，我們本不該為難您，可這……」
「大姐。」
我打斷她，「我雙手截肢，十六年沒碰過鋼琴了。您告訴我，我用什么彈？」
氣氛尷尬起來。
真絲女人往我屋里探頭探腦地瞄了一眼，突然指著客廳角落那架鋼琴叫起來：「那不是你的琴嗎？琴還能自己響？」
「您可以進來看看。」
我側身讓開門。
幾個人魚貫而入，圍著那架三角鋼琴轉了好幾圈。
琴蓋蓋得嚴嚴實實，上面落著一層薄灰。
確實是很久沒人動過。
胖大姐一臉困惑，「那這聲音到底哪來的？」
我笑了笑：「我也想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客廳支了個手機，鏡頭對著鋼琴，開了錄像模式。
十一點整，琴聲準時響起。
我第二天早上看回放——
鋼琴沒動。琴蓋沒開。
但琴聲，清清楚楚地錄進去了。
3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
我本來打算找物業調監控，結果剛出門，就發現單元樓里的氣氛不對。
電梯里碰見的鄰居，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個抱小孩的年輕媽媽，見到我進電梯，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把孩子往懷里摟了摟。
我沒吭聲，默默站到角落。
到了一樓，門剛打開，就聽見大廳里有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203那個殘疾姑娘，半夜屋里鬧鬼呢。」
「可不是嘛，我老公說那琴聲瘆人得很，肯定是那鋼琴以前的主人死得不干凈……」
「怪不得她一個殘疾人能買得起這兒的房子，八成是兇宅便宜處理的……」
我站在電梯口，她們看見我，瞬間收了聲。
下午，203的真絲女人又在業主群里發了一段語音，聲淚俱下：
各位鄰居，我們家老周心臟不好，這幾天被那琴聲嚇得整宿整宿睡不著。大家都是花錢買的房子，憑什么要受這個罪？我提議聯名找物業，讓那戶人家搬走！
下面跟了一串「+1」。
401的胖大姐還特意@我：孫女士，不是我們欺負你，可這事兒總得有個說法吧？你要真解決不了，就換個地方住，對你對我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