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過，少夫人守孝，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給活人守死人的孝。
鎖，當天就掛上了。
從外面鎖的。
里面打不開。
我坐在窗前，數院子里的磚。
青磚。
一排十八塊。
院子五步寬。
這就是我的全部世界了。
但被鎖起來也有好處。
沒人盯著我了。
周嬤嬤以為鎖住了門，就鎖住了我。
她忘了，隔壁沈瑤那間屋子的窗戶插銷是松的。
而那間屋子和我的屋子之間，隔著一面土墻。
土墻底下，有老鼠打的洞。
入夜之后，我把洞口的磚頭搬開。
勉強能鉆進去一個人。
沈瑤那間屋子被翻過之后沒人再來。
月光從窗戶縫里漏進來。
我點了根蠟燭頭。
屋里一片狼藉。
衣箱被翻得底朝天。
首飾**全倒空了。
梳妝臺的抽屜拉出來扔在地上。
那個人在找東西。
但沒找到。
我蹲下來，摸了摸梳妝臺底板。
松的。
做丫鬟的都知道，小姐們藏東西愛藏在家具的夾層里。
我把底板撬開。
里面躺著一只繡了蘭花的香囊。
打開。
一張折了四折的紙。
紙很薄，是上好的澄心堂紙。
上面只有兩行字。
“琮哥哥，孩子已三月。”
“等你來接我。”
琮。
蕭琮。
王爺蕭珩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把紙折好，塞回香囊里。
又把香囊放回了夾層，底板壓實。
沈瑤逃婚不是因為怕嫁人。
是因為懷了別人的孩子。
而且那個別人，是王爺的弟弟。
難怪沈夫人要我頂替。
這事要是傳出去，沈家比死還難看。
我從墻洞鉆回自己屋里。
躺在床上，盯著房梁。
房梁上有道裂縫。
像一只半睜的眼睛。
我忽然有個念頭。
那天夜里翻沈瑤屋子的人，找的就是這張紙條。
沒找到。
所以那個人，一定會再來。
03
被鎖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碧桃，碧桃的步子輕。
這個人的腳步沉，帶著響。
是皂靴踩在青磚上的聲音。
鎖被打開。
門推開的瞬間，我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門口站著一個人。
身量很高，肩膀把門框撐得只剩兩道窄縫。
墨色直裰，腰間掛著一枚白玉。
蕭珩。
我嫁進來四十六天，第二次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