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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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下周回來。”
我說：“沒事，我能管。”
那一周，她幫我做了幾次飯，口味偏重偏咸，我吃著有點難受，但沒有說。
她睡在客臥，喜歡開著臺燈看手機，看到高興處會笑出聲，我在臥室里隔著墻聽著，也沒有說什么。
臨走那天，她坐下來，把我叫過去，拉著我的手，嘆了口氣：
“宋丹啊，你遇到這個病，誰都難受，媽知道你苦。但是建平他在外面一個人也不容易，你們夫妻之間，要多擔(dān)待，多體諒。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不太會說……”
我點頭。
“嗯，我知道。”
“你年輕，身體不好，更要開朗一點，不要老想這些，想多了對病也不好……”
她說了將近十分鐘，聲音溫柔，語氣體貼，像是一碗熱粥，入口順滑，但喝下去，什么都沒有。
我一直點著頭，等她說完。
她走了之后，我站在門口，把剛才這段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然后回到臥室，拿出手機，把對話的錄音保存下來。
那是我第一次開始錄音。
那之后，我在網(wǎng)上買了一個小型錄音筆，充滿電，裝在一個空茶葉罐里，放在客廳茶幾下面的儲物格里，一直開著。
我不知道將來有沒有用。
但我想，萬一哪天我說不出話了，還有這些東西替我說。
2.
第二年開了春，腳也開始不對勁。
走路慢，上樓梯要扶著扶手，有時候鞋底會掛到地面，整個人往前傾一下。
摔過兩次。
第一次摔在衛(wèi)生間，撞了腿，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扶著墻站起來。
第二次摔在廚房，鍋蓋落下來，湯灑了一地，我跪在地上，看著滿地的湯，沒有哭，把紙巾一張一張地抓過來，把地擦干凈，然后扶著椅子腿，站起來。
那年夏天，我辭職了。
工作需要長時間打字，我已經(jīng)做不到正常速度，拖累進度，公司也不好意思催我，但空氣里那種微妙的尷尬越來越濃，我決定先走。
賠償談下來有一筆，我接了。
辭職之后，靠積蓄和名下那套小公寓的租金過活。
那套小公寓是我婚前買的，用的是工作頭幾年攢的錢加上父母幫的一部分，一直出租，每個月進四千塊。
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周建平婚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