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擺攤，茶葉蛋香飄十里，約莫五里地的路程，一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吹得陳凡臉頰生疼，腳上那雙露著腳趾的解放鞋踩在結霜的泥土上，冰涼刺骨。可他絲毫不在意，腳步越走越快，胸口里那顆年輕的心，正因為即將到來的第一筆生意，跳得格外有力。，嘗盡了底層的苦，也深知這個年代每一分錢的重量。這八個雞蛋，是他家全部的家底，也是他重生后，撬開財富大門的第一塊磚頭。，縣城的輪廓終于出現在眼前。，城門處站著兩個**袖章的民兵，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進出的行人。街上人來人往，大多穿著灰、藍、黑三色的布衣，偶爾有幾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駛過，叮鈴鈴的鈴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糧店、供銷社，門板都是一塊塊木板拼成的，透著一股濃郁的年代感。沒有高樓大廈，沒有霓虹燈，沒有車水馬龍，可陳凡卻看得眼睛發燙——這里，藏著他這輩子所有的希望。，而是熟門熟路地繞到了側街的農貿市場入口。
這里是縣城最隱蔽、也是小攤販最集中的地方，大家都是偷偷摸摸做點小生意，賣些自家產的雞蛋、蔬菜、針線活，只要看到工商人員的影子，立刻就作鳥獸散。

此時市場入口已經擠了十幾個人，大多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一個個縮著脖子，把東**在竹筐或者布包里，眼神警惕地四處張望。

陳凡找了個不起眼的墻角蹲下，把裹著雞蛋的布輕輕打開一層，露出里面圓潤的雞蛋，既不吆喝，也不張揚，只是安靜地等著顧客上門。

他不急，上輩子的閱歷讓他懂得，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戴著前進帽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盯著陳凡筐里的雞蛋看了兩眼，壓低聲音問：“小伙子，雞蛋咋賣？”

“大叔，一分五一個，八個一起要，一分二一個。”陳凡聲音不大，卻清晰干脆。

這個價格很公道，比供銷社里便宜不少，而且供銷社還得憑票購買，遠不如直接買方便。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他家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想吃雞蛋，供銷社的票太難搶，他已經蹲了好幾天了。當下也不猶豫，直接從口袋里掏出一角錢，遞了過去：“八個我全要了！”

陳凡接過那張帶著體溫的一角紙幣，指尖微微一顫。

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筆收入！

雖然只有區區一角錢，卻讓他渾身都充滿了力氣。他小心翼翼地把錢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里，又把雞蛋仔細包好，遞給中年男人。

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陳凡長長舒了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

第一步，成了！

有了本錢，接下來就是他真正的計劃。

他沒有停留，立刻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糧油店。店里的面粉八分一斤，菜油五毛二一斤，紅糖一毛三分一兩，茶葉幾分錢一大把。陳凡精打細算，買了半斤面粉、二兩紅糖、一小撮最便宜的粗茶葉，又花兩分錢買了一盒火柴，最后還剩下兩分錢。

走出糧油店，他手里的東西不多，卻沉甸甸的。

這些東西，就是他擺攤的全部家當。

他沒有立刻回村，而是在縣城里轉了一圈，仔細觀察著街上的人流和商機。他發現，臨近中午，放學的學生、下班的工人越來越多，大家肚子都餓得咕咕叫，可街上除了國營食堂，幾乎沒有任何小吃攤。

國營食堂的東西貴，還得排隊，普通人根本舍不得天天吃。

機會，就在這里！

陳凡心里更加篤定，他的茶葉蛋和糖糕，絕對能一炮而紅。

他加快腳步，一路小跑著回村，到家時已經快中午了。

母親李桂蘭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看到陳凡回來，立刻迎了上去，緊張地問：“凡子，咋樣？沒被人抓到吧？雞蛋賣出去了嗎？”

“娘，放心，一切順利！”陳凡笑著把口袋里的錢掏出來，遞給母親看，“你看，賣了一角錢，我還買了面粉、紅糖和茶葉。”

李桂蘭看著那幾張皺巴巴的毛票，眼睛瞬間就紅了。

活了幾十年，她從來沒想過，自家兒子能靠雞蛋賺到錢，而且還沒出任何事。她緊緊攥著錢，手都在發抖：“好，好，賣出去就好，賣出去就好……”

十歲的陳丫丫也跑了過來，仰著小臉看著陳凡，眼睛里滿是崇拜：“哥，你真厲害！”

陳凡摸了摸妹妹的頭，心里暖烘烘的。

“娘，別愣著了，幫我燒火，我要做茶葉蛋和糖糕，下午再去縣城擺攤。”

“好！娘這就去燒火！”

李桂蘭此刻對兒子充滿了信任，立刻轉身跑進廚房，麻利地往灶臺里添柴點火。

陳凡則開始動手準備。

他先把雞蛋洗干凈，放進鍋里煮熟，然后用勺子輕輕把蛋殼敲裂，再撒上一把粗茶葉，加了點鹽，用小火慢慢燜著。頓時，一股淡淡的茶葉香混合著蛋香，在小小的廚房里彌漫開來。

接著，他把面粉倒進盆里，用溫水和面，再加入紅糖攪拌均勻。紅糖和面發酵的手藝，是他上輩子為了陪女兒學做甜點特意練的，雖然簡單，卻比這個年代的粗制糕點好吃十倍。

面團和好后，醒上十幾分鐘，就可以捏成小小的糖糕胚子。

家里沒有多余的油，陳凡只倒了小半鍋油，等油溫燒至六成熱，就把糖糕輕輕放了進去。

“滋啦——”

油花翻滾，金黃的糖糕在鍋里慢慢膨脹，一股甜絲絲的香氣瞬間炸開，飄滿了整個小院。

正在燒火的李桂蘭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驚訝地問：“凡子，你這做的是啥啊？咋這么香？”

“糖糕，外面的人都愛吃。”陳凡笑著翻動著鍋里的糖糕，動作熟練又麻利。

這一幕落在李桂蘭眼里，更是讓她覺得兒子像是突然變了個人，沉穩、能干，還會做這么香的吃食。

十幾分鐘后，一鍋金黃酥脆的糖糕出鍋，表皮油亮，香氣撲鼻。而鍋里的茶葉蛋也已經燜得入味，棕紅的蛋殼上布滿裂紋，茶香濃郁。

陳凡拿出一個干凈的竹筐，鋪上干凈的粗布，把糖糕和茶葉蛋整齊地放進去。

糖糕一共做了十五個，茶葉蛋八個，不多，卻足夠他試水。

“娘，丫丫，你們先吃兩個墊墊肚子。”陳凡拿起一個糖糕，遞給妹妹，又給母親拿了一個。

陳丫丫接過糖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甜甜的、軟軟的，好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這是她長這么大，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李桂蘭卻舍不得吃，把糖糕又放了回去：“娘不吃，留著你去賣錢，你自已也吃一個，下午還要趕路。”

陳凡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辭，拿起一個茶葉蛋剝開放進嘴里。

咸香入味，茶香醇厚，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絕對是頂級的美味。

一切準備就緒，陳凡背起竹筐，再次朝著縣城出發。

這次他沒有去農貿市場，而是選在了小學門口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這里人流量大，學生多，而且隱蔽，不容易被工商人員發現。

他剛把筐子放下，還沒等開口，那股甜香和茶香就飄了出去。

幾個放學路過的小學生立刻被吸引了過來，圍著竹筐好奇地看：“叔叔，你這賣的是啥呀？好香啊！”

“糖糕，五分錢一個；茶葉蛋，兩分錢一個。”陳凡溫和地說道。

這個價格，對小學生來說剛好能接受，對大人來說也不算貴。

一個穿著花布衫的小女孩咽了咽口水，從口袋里掏出五分錢，怯生生地說：“我要一個糖糕。”

陳凡笑著拿起一個金黃的糖糕，用干凈的紙包好，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咬了一口，瞬間眼睛亮了，大聲說：“好吃！太好吃了！”

這一喊，周圍的學生和路過的工人立刻圍了上來。

“我也要一個糖糕！”

“給我來兩個茶葉蛋！”

一時間，小小的攤位前擠得水泄不通，香氣飄出老遠，引來越來越多的人。

陳凡有條不紊地收錢、遞東西，動作麻利，臉上始終帶著從容的笑意。

不到半個小時，筐子里的十五個糖糕和八個茶葉蛋，全部賣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口袋，里面塞滿了毛票和硬幣，粗略一數，竟然有一塊一毛五分錢！

扣除成本，純利潤整整一塊錢！

在1980年，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三十多塊，一天也就一塊多錢。而他，只是擺了短短半個小時的攤，就賺了相當于一個工人一天的工資！

陳凡緊緊攥著手里的錢，心臟狂跳。

他抬頭望向熱鬧的街道，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溫暖而耀眼。

他知道，自已的路，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

擺攤只是起點，首富之路，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