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還自學了**，每天上午下午各一次**一下爸爸的肌肉。

癱瘓之后，爸爸就經(jīng)常便秘，有時連開塞露也不能導出來。

所以我在飲食上尤為注意，太硬的太油的不好消化的，都不能給他吃，就怕他漲著肚子難受。

每天我會在吃完飯后，推著輪椅帶爸爸出去曬太陽，要把爸爸搬起來真的很重。

我想媽媽來幫忙一下，可她就像同住屋檐下的過客，輕飄飄看一眼就走，走之前還不忘冷嘲熱諷。

“癱了就老老實實躺床上，***什么。”

我只好跟爸爸一起努力將他挪到輪椅上。

曬太陽的時候，是我難得的放松時間。

但我是人，我也會累。

同學邀請我出去玩，我猶豫地看了眼爸爸，他鼓勵讓我出去玩，碰巧媽媽在家休息。

我就拜托她看一天，就一天。

臨走前，我給爸爸換了干凈的尿不濕，開開心心去玩了。

可等我回來，爸爸已經(jīng)餓了一天了。

身下也狼狽不堪，一個人躲在被子里哭。

媽媽說，她忘了。

忘了有一個癱瘓在床的老公在等著她。

那一次我跟媽媽大吵一架，我指著鼻子罵她狼心狗肺。

原本就對我沒多少感情的媽媽，將我趕出了家門。

她不讓我?guī)ё甙职帧?br>
我知道，她想**爸爸。

我找了親戚，將事情鬧大，她才不情不愿讓我進門。

姐姐知道這件事后，什么話都沒說。

偶爾回來也就是跟媽說兩句話就走了。

她從不問我辛不辛苦，需不需要她幫忙。

好像這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的事業(yè)編工作，我一個月一萬二的收入，沒人覺得我犧牲有多大。

照顧爸爸五年，我真的太累了。

那種骨子里泛出來的累。

我開始睡不著覺，總覺得心慌不適，頭發(fā)大把大把地掉。

爸爸最先發(fā)現(xiàn)了我的不對。

他說：“蔣婷呢？”

她日子過得可好了，前段時間我才在朋友圈看見她出國玩了。

我不說話。

爸爸卻倔強地不肯吃藥。

嘴里一直念叨著蔣婷，蔣婷。

在她身邊一直照顧她的，一直是我，可他念著的卻是沒看過他幾次的姐姐。

我耐著性子勸了4個小時，他就是不肯吃藥。

疲憊和怒火達到頂峰的時候，我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

“蔣婷，蔣婷，你叫她有什么用！

她根本就不要你，她嫌棄你是個累贅啊！”

媽媽遛彎回來，看見這一幕，什么也沒說，轉(zhuǎn)頭就進了房間。

看見媽媽這個樣子，我居然笑出了聲。

“你看到?jīng)]，她們都希望你快點死啊。”

這是我最后悔說的話。

因為，爸爸真的在三天后死了。

死前，床頭柜還放著一個空了的玻璃瓶。

——里面是爸爸這些年買的銀豆豆。

他全吞了。

等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爸爸已經(jīng)咽氣了。

法醫(yī)說吞銀是很痛苦的死法，可爸爸臉上明明帶著解脫的笑容。

爸爸被我**了。

我當時心里只有這一個想法。

我要是不打那一巴掌就好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知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