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動我兄弟，你問過我沒

北方的秋風，帶著股凜冽的狠勁，刮得人骨頭縫都發涼。

馮豪 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裹了又裹，蹲在“恒興**”的馬路牙子上，眼神空茫地盯著不遠處那盞接觸不良、忽明忽滅的路燈。

他剛把身上最后一張整錢匯給了醫院，口袋里只剩下幾個冰涼的鋼镚，連碗熱湯面都成了奢望。

奶奶那破風箱似的咳嗽聲，夜夜在他腦子里回蕩，比這秋風還刺骨。

“豪哥！

不好了，許洋 跟人干起來了！”

趙小斌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鼻梁上的眼鏡滑到了鼻尖。

“在哪兒？”

馮豪 站起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瞬間像淬了火的鋼釘，又冷又硬。

“就前面巷子，是刀疤劉的人，為爭拉貨的活兒……”馮豪 沒等他說完，順手從旁邊的**攤上抄起一個空啤酒瓶，邁步就往巷子里走。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過分的沉穩，但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巷子深處，許洋 己經被三西個人圍在中間，額頭開了瓢，鮮血糊了半張臉，但他嘴里還在不干不凈地罵著，拳頭掄得虎虎生風。

對方帶頭的是個黃毛，手里掂著根鋼管，一臉獰笑。

許洋，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算你拉得干凈！

鋼管帶著風聲砸下，許洋 下意識抬手去擋。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只聽“砰”的一聲脆響，啤酒瓶在黃毛的頭上炸開，玻璃碴子混著酒沫，像一朵殘酷的花，在昏暗的巷子里綻放。

所有人都愣住了。

馮豪 就站在黃毛身后，手里握著半截參差不齊的瓶嘴，一滴血順著他的虎口緩緩滑落。

他看著捂著頭發出殺豬般慘叫的黃毛，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動我兄弟，問過我了么？”

剩下的幾個馬仔被這眼神一掃，只覺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這馮豪 他們聽說過，平時悶不吭聲，像個悶葫蘆，可真動起手來，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今天算是親眼見識了。

“我……操！

豪……豪哥……”一個馬仔結結巴巴地想說什么。

馮豪 沒理會他，目光落在勉強站首身體、兀自喘著粗氣的許洋 身上。

“還能不能動？”

“死不了！”

許洋 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里卻燃起興奮的光，馮豪 來了，他心就定了。

“走。”

馮豪 言簡意賅，將手里的半截瓶嘴隨手扔在墻角，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扶住許洋 的一條胳膊，看也沒看地上哀嚎的黃毛和那幾個噤若寒蟬的馬仔，轉身就往巷子外走。

趙小斌這才敢湊上來，幫忙扶著許洋，三人步履蹣跚卻速度不慢地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身后，只剩下黃毛壓抑不住的痛哼和**在巷子里回蕩。

夜風更冷了，吹動著馮豪 額前凌亂的發絲。

他知道，這一瓶子砸下去，砸碎的不只是酒瓶和黃毛的頭，也砸碎了他試圖維持的、勉強溫飽的平靜生活。

刀疤劉絕不會善罷甘休。

真正的風雨，從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而他和他的兄弟，己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