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是沒資格失眠。，五點半系統自動提醒“高峰獎勵開啟”，他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閉眼之前還在想：要不干脆別睡了，省得醒來難受。，這不是一句玩笑話。，已經開始用玩笑的方式提醒他：你快不行了。，外賣站點。：
準時率 ≥ 99% 投訴 ≤ 1 騎手安全：注意

“注意”后面什么都沒寫。

沈小滿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補充：

——注意別死在路上。

這是他給自已上的第一堂安全教育課。

第一單，豆漿油條。

備注寫著：“不要敲門，放門口，孩子在睡覺。”

沈小滿站在門口，看著時間一秒一秒跳動。

還剩12秒。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孩子，至少還可以睡。

他按下已送達。

系統給了他一個綠色對勾。

世界對他的努力表示：可以忽略。

第七單的時候，他開始耳鳴。

那是一種很溫柔的聲音，像小時候電視沒信號時的雪花。

他甩了甩頭，以為是昨晚沒睡好。

系統彈窗提醒：

檢測到您今日已連續工作6小時，是否需要休息？

下面有兩個選項：

繼續接單 繼續接單（獎勵+1）

沈小滿點了第二個。

他對“獎勵”這兩個字，有條件反射。

中午十二點半，他坐在路邊臺階上吃冷掉的包子。

包子是昨晚剩的。

他一邊吃，一邊看對面寫字樓里的人排隊買咖啡。

他突然覺得那杯咖啡很貴。

不是錢，是時間。

那是能坐著喝完的時間。

下午三點，他接到一個超時預警。

客戶打電話來，聲音很客氣：“師傅，我這邊會議要開始了。”

沈小滿說：“馬上到。”

他掛掉電話，發現自已已經不知道“馬上”是幾分鐘。

系統知道。

系統從不模糊。

下午四點五十，他站在云頂天闕樓下。

這是他今天第十九單。

他把外賣放到指定桌子上，掃碼，拍照。

畫面里，大理石地面反著光，他的影子被壓得很低。

他突然有點站不穩。

他以為是低血糖。

其實是高強度生活開始收尾。

就在他轉身準備走的時候，人群忽然騷動。

有人喊了一聲：“有人要**！”

沈小滿下意識抬頭。

高處的風很大。

他看見一個人影翻過欄桿，像一條終于松手的數據線。

那一刻，他腦子里閃過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念頭：

——這個單，會不會算異常？

人影墜下來的時候，沒有**音樂。

只有一聲悶響。

很實。

沈小滿站得太近了。

近到風壓先一步砸在他胸口。

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了暫停。

不是疼，是停。

他倒下去之前，手機從手里滑出來。

屏幕亮著。

訂單已完成 請為本次配送體驗評分

他想點。

手指卻不聽使喚。

系統耐心地等著。

沈小滿死的時候，沒有人立刻發現。

大家都圍著另一具身體。

他的身體很輕。

輕到像是被算法減掉了權重。

就在這一刻，世界出現了一次小小的卡頓。

像服務器切換。

像數據遷移。

沈萬恒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是：

——我怎么這么累？

第二反應是：

——我怎么這么餓？

第三反應是：

——這是什么破地方？

他躺在地上，聞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汗、灰塵、廉價洗衣液。

這是他前世從不允許出現在身邊的組合。

現在，它們全在他肺里。

有人在拍他。

有人在說：“這還有一個倒下了。”

沈萬恒想坐起來。

身體卻自動彈出一個提示：

體力不足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是一種他很熟悉的笑。

——系統提示。

他終于明白了。

不是世界放過了他。

是世界把他，換了個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