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說他能重活一世,竟還得“感謝”那個惡人劉乃夏——若非此人狼子野心,對四海鏢局下此毒手,逼得原主走投無路,自已恐怕也難有機會在這大夏朝重生。這因果之離奇,命運之戲謔,著實令人啞然。,方才從趙東等人口中逼問出的消息,卻讓劉偉心頭沉甸甸的。原本生意興隆、在江湖上頗有聲望的四海鏢局,竟幾乎是一夜之間陷入風雨飄搖。經此禍事,得力鏢師或傷或散,連總鏢頭劉振山也遭了暗算,重傷不治。劉偉才踏入大夏,還未來得及品味新生,硝煙便已撲面而來。若還是從前那懦弱畏縮、不知世事的少東家性子,面對如此危局,怕是寸步難行,唯有任人宰割,整個鏢局祖業怕是也要垮了。“民不與官斗”,劉乃夏背后顯然有官面上的勢力撐腰。可如今刀已架在脖子上,總不能坐以待斃——那絕不是他劉偉的作風。退縮與忍讓,換不來生機,只會讓敵人更加肆無忌憚。,來的是他,這個曾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在生死線上徘徊的鐵血戰士,而不是原先那位遇事只知驚慌失措的怯懦少東家。前世**網絡有句話說得好:“生死看淡,不服便干”就是了。若依原主的性子,四海鏢局此番恐怕真是兇多吉少,百年基業必將毀于一旦。,靈魂融合,自然也承接了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與情感。此刻的劉偉,能真切地感受到父親劉振山曾經那嚴厲外表下深藏的舐犢之情,母親吳月娥無微不至的慈愛,還有鏢局里那些看著他長大的叔伯長輩、一同習武練功的鏢師兄弟們真誠的關懷。前世身為孤兒,在軍營中摸爬滾打,他比誰都更渴望親情,也更珍視這種集體之間質樸深厚的情誼。正因如此,他曾在任務中為掩護戰友不惜以身犯險。如今這份意外得來的、濃厚得化不開的親情羈絆,他欣然接受,對原主留下的一切,非但不排斥,反而隱隱生出幾分期待與興奮,欲在這新的天地里,守護住這份溫暖。、虎狼之窩,倒也簡單,大可心無掛礙,斬斷一切,從頭再來。可這一家子偏偏是正直本分、待人寬厚的善良人,這鏢局上下更是充滿了江湖義氣。這讓他如何能袖手旁觀?,讓他決心為這個“家”做些什么,也決心在這波瀾壯闊的時代,憑借自已的雙手闖出一片天。眼前的困境嚇不倒他——不為別的,就為這份難得的溫情,就為這重活一次的機緣,也值得拼盡全力搏一場,才不枉借用了“劉偉”這身份,承接了這段人生。“兄弟,你安心去吧。既然我來了,家中的事我自會一肩擔起,老人我也會奉若親生,必不辜負你這副身軀和他們的期望。”劉偉在心底默念,仿佛在與那已然消散的靈魂做最后的告別,也似立下一個沉重的誓言。
“罷了,多想無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闖過眼前這生死關再說。”
心念一定,劉偉雙眼微瞇,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和塵土味的空氣,周身散漫的氣息陡然收斂,變得凝練而銳利,仿佛回到了前世出任務前的臨戰狀態——沉著、冷靜,大腦飛速運轉,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利用的線索,開始全力思索破局之策。
無論如何,他絕不容劉乃夏的陰謀得逞。以他的性格,也絕不肯白白吃下這個啞巴虧。**思維向來直來直往:有仇必報,而且要及時,要徹底!來而不往,非禮也!**個XX!
想到這里,他目光愈發銳利如刀,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計較。
腳剛要邁出廟門口,他卻忽然頓住腳步,視線銳利地轉向那殘破的佛龕方向,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何方朋友,請現身一見吧!”
其實早在與趙東等人交手之初,他就曾聽見佛龕后方發出一絲極細微的動靜,像是呼吸驟然屏住又或是衣角摩擦地面,只是當時激戰正酣之際,那聲響又極輕,轉瞬即逝,幾乎被喊殺聲掩蓋,所以便未及時理會。
但劉偉到底曾是特種兵中的精英,對戰場環境的感知已成本能,異常敏銳,自然不會忽略這潛在的變數。佛龕后顯然有人潛伏,但全程未曾露面,也未出手相助任何一方,說明并非趙東一伙,因此他方才并未立即點破。如今即將離開,這等不可控的因素,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必須弄個明白。
話音落下不久,廟內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片刻,才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略顯遲疑的腳步聲輕輕傳來。
劉偉眉頭微蹙,凝神戒備,只見那布滿蛛網的佛龕后,緩緩挪出三道極其瘦弱的身影。
待他們完全現身,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劉偉也不由得微微一怔——那竟是三個半大孩子,個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瘦得皮包骨頭,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顯然都未成年。
沒錯,來的正是三個蜷縮在此處躲避風雨的小乞丐。
“大、大哥……饒命,我們……我們真的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聽見……”為首那個稍大點的孩子聲音發顫,帶著哭腔說道,雙腿都在打抖。
他身旁兩個更小的孩子緊緊抓著他破爛的衣角,將身子縮在他后面,三雙因為瘦削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寫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哀求。但那開口的小乞丐盡管自已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卻仍下意識地張開瘦弱的臂膀,將身后兩人盡可能護住,那驚恐的目光深處,竟透出一絲與其年齡和處境極不相符的堅毅與決絕。
看樣子,若劉偉真要行滅口之事,這孩子即便明知是螳臂當車,也打算拼死護住身后兩人。
“哦?倒有點意思。”劉偉心下暗自低語,凌厲的眼神緩和了些許。
“別怕,”他收斂起周身銳氣,嘴角努力揚起一抹在他看來算得上溫和的笑意,與方才廝殺時那個煞神般的形象判若兩人,“我不會傷你們。說說,為何會躲在此地?”
見他神色緩和,語氣平靜,不似要立刻動手的樣子,幾個孩子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卻仍擠在一起,怯怯地望著他,不敢完全相信。
最后,仍是那稍大的孩子,結結巴巴地道出了緣由。原來他們皆是無父無母的流浪乞兒,平日就靠在這城里行乞拾荒為生。大的自稱叫鐵牛,剛滿十五;另一個叫二丫,是個姑娘,約莫十四歲,只是滿臉污垢,頭發糾結,難以辨認;最小的叫狗子,看著也就十三歲上下。幾人都是自幼流落街頭,無名無姓,這些名字也是互相取得代號,因乞討相識,便聚在一起相依為命,這座荒廢的土地廟便是他們臨時的“家”,勉強遮風擋雨。
今日恰巧撞見劉偉與趙東等人的沖突,純屬意外,他們嚇得躲藏在佛龕后大氣不敢出,并非什么受人指使的埋伏眼線。
問明情況,劉偉本欲給他們幾個銅錢就此離開,畢竟自身麻煩不小。但心中卻驀地一動,一個念頭閃過。
經此廟中一役,他深知前路絕不會平坦,劉乃夏的打擊恐怕才剛剛開始。加之如今大夏朝局日益動蕩,各地流民漸增,山雨欲來風滿樓。自已勢單力孤,若不及早培植可信的勢力,建立自已的情報網絡和班底,只怕遲早被這即將到來的亂世巨浪吞沒。眼前這三個孩子,雖是乞丐,但身世清白(或者說根本沒有身世),無牽無掛,且能在底層掙扎求生,韌性必然不差。尤其是那鐵牛,危難時能挺身護住同伴,頗有義氣,是可塑之才。
想到這里,他收住即將邁出門檻的腳步,轉身重新看向那幾個因為他的去而復返而又緊張起來的孩子,臉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們,想不想日后天天能吃上一頓飽飯?”
見他轉身,鐵牛幾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以為他改了主意要滅口。可聽他問出這樣一句話,卻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吃飽飯?那是夢里才敢稍稍幻想一下的事,在現實中遙遠得如同天邊的云彩。多年的乞討生涯里,“飽”是一種從未真正體會過的滋味,饑餓、寒冷、他人的白眼和驅趕,才是每日不變的真實。可“吃飽”這兩個字,依然像一點星火,瞬間點亮了他們那三雙因長期營養不良而黯淡無光的眼睛。
對終日掙扎在生死線上、饑寒交迫的人而言,能活下去,能安穩地吃上一頓飽飯,就是世間最大的正義和**。
二丫和狗子不約而同地望向鐵牛——他年紀稍長,遇事有主見,儼然是三人中默認的主心骨。
“想!”鐵牛略一咬牙,抬起頭,清晰地吐出一個字,聲音雖還有些發顫,卻帶著渴望。可他畢竟在街頭摸爬滾打多年,見識過人心險惡,深知世上沒有白得的便宜,于是又緊跟著追問,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警惕:“大哥……要我們做什么?**放火的事,我們……我們不做。”最后一句,聲音雖低,卻透著一絲底線。
“不錯,還不算笨,知道問代價,還有點原則。”劉偉心下暗贊,對這孩子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很簡單,”劉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從今往后,跟著我。至少五年。這期間,你們一切行動須聽我指派,我讓你們往東,不能往西,違令者將受嚴懲,甚至可能因此喪命。五年后,若你們不愿留下,可自行離去,我絕不阻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張稚嫩卻寫滿風霜的臉,又道:“你們并非我的奴仆,人身是自由的。跟著我,我會管你們吃穿住行,保你們不受凍餓之苦,不必再顛沛流離。但既跟了我,就必須絕對服從命令。我會教你們識字算數,也會授你們安身立命、甚至可能改變命運的本事。你們要無條件地學、無條件地做——哪怕我下達的命令看似讓你們去送死,也不得有半分猶豫。”
“這世道,你們應該也感覺得到,越來越不太平。若繼續在外漂泊,朝不保夕,兇多吉少。是繼續留在這破廟里,祈禱明天還能討到一口殘羹剩飯,還是跟我走,搏一個或許能吃飽穿暖、但前途未卜的未來?何去何從,你們自已商量,我只等一盞茶的工夫。”
說完,劉偉未再多看他們一眼,也不再催促,神態從容地轉身,緩步朝廟外走去,將那沉重的抉擇留給了廟內三個半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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